我坐在主位上沒動,手指輕輕抵著眉心,將剛才阿哲帶來的訊息在腦中過了一遍。
林薇薇被專案組帶走,又以“證據不足”為由突然釋放,還被限制出境。
聽起來像是程式正常,可越是正常,越不對勁。
以專案組的辦案風格,沒有八九成把握,根本不會輕易帶人走。既然帶走了,就不可能輕飄飄一句證據不足就放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中間有人動了手腳。
會議結束後,我起身往辦公室走,阿哲緊隨其後。進了門,我才淡淡開口:“她現在在哪?”
“剛離開蘇氏樓下,上了一輛無牌照車,往老城區方向去了,”阿哲低聲回道,“我們的人保持距離跟著,沒有驚動。”
“不用刻意藏。”我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查兩件事:第一,她從專案組出來前後,聯絡過誰;第二,她的案卷為什麼會突然證據不足。”
阿哲點頭:“明白,我馬上去核實。”
沒過多久,他去而復返,神色比剛才沉了幾分。
“蘇董,查到了。林薇薇出來之後只發過一條簡訊,號碼是匿名註冊的,查不到實名,但訊號源頭,落在了顧氏旗下一處閒置辦公樓。”
我眉梢微挑。
不是顧明山的常用渠道,卻貼著顧氏。
“案卷那邊呢?”
“有人動了手腳,剛好是能把她和誣告案串起來的關鍵材料。”
我靜靜聽著。違規走賬、誣告、匿名號碼、顧氏閒置樓宇。所有線索零散,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在顧氏體系內保她,卻不敢明目張膽,只想把她當暗棋藏著。
這人未必是顧明山本人,卻能在顧氏體系內動手腳、疏通關係。
我沉吟片刻,腦海裡將顧氏內部幾股勢力快速過了一遍。顧明山近幾年身體大不如前,底下幾個老臣各自暗通款曲。
能繞開董事長辦公室直接干預案卷和通訊的,至少也是個手握實權的副總級別。
若真是顧明山授意,他大可做得更乾淨,沒必要露出這樣的破綻。
我好奇的是林薇薇和那邊是怎麼攀上關係的,難道是和沈聿舟在一起時,還是其他原因?
“繼續盯著那棟樓,別打草驚蛇。”我聲音平靜,“再把近幾年從蘇氏離職、轉投沈氏邊緣子公司,且和林薇薇有過來往的人,全部列出來。”
“是。”
阿哲應聲退下。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次第亮起。我拿起桌上還沒收起的股權結構圖,指尖在顧氏附屬子公司那一欄緩緩劃過,最後落在一家名為“恆遠資產管理”的公司上,這家公司的法人,正是顧明山多年前的老部下,周恆。
周恆這個人,低調得近乎透明,但據說顧氏見不得光的不少爛賬,都經他手洗過一遍。如果林薇薇是被他抽走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顧明山以為,我在蘇氏站穩腳跟,就是他眼下最大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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