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呼吸很穩。
我攥著手機,後背抵在落地窗上,手指在玻璃的涼意中微微發抖。
“你父親出事前兩個月,讓我去了一趟西南。”母親的聲音沒有顫抖,像在敘述一件計劃了很久的公事,“他讓我帶走一樣東西,存進西南邊境驛站的十七號櫃。”
“什麼東西?”
“一份影印件。原件在賀徵那裡,但你父親不放心只留一份。”
我捏緊手機,呼吸變得急促:“賀徵知道嗎?”
“不知道。鑰匙是你父親讓人放在賀徵抽屜裡的,但他並不知道櫃子裡還有我後來單獨加進去的東西。”母親頓了頓,“你父親怕賀徵撐不到最後,也怕他查得太深,反被那股力量吞了。”
那把賀徵掛在脖子上三十年的鑰匙,他一直以為那是唯一的信物。殊不知,我父親在三十年前就佈下了雙重保險。
“媽,影印件裡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開口:
“1994年那條走私線,那個一直藏在顧明山背後、幫他打通海關和地下錢莊的“中間人”身份。”
我的心臟重重一跳。賀徵追了三十年都沒摸到衣角的人,竟然就在那份影印件裡。
“你父親查到了。他沒告訴賀徵,甚至沒告訴你外公。他只跟我說了。”
“為什麼瞞著外公?”我敏銳地察覺到不安。
“因為那個中間人,跟你外公認識,甚至可能曾是你外公最信任的人。”母親的聲音冷了下來,“晚晚,電話裡只能說到這裡。你記住,十七號櫃裡的東西拿到之後,不要給任何人看。包括陸崢,包括賀徵。先給我。”
“媽……”
“答應我。”她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我閉上眼,應聲道:“好。”
“還有,”她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你那邊最近降溫,你不要睡太晚。”
電話斷了。
我盯著黑下去的螢幕,心中翻江倒海。
陸崢已經在去機場的路上了。他不知道櫃子裡的東西是我母親放的,更不知道他正走在一場跨越三十年的博弈中心。
我迅速撥通了陸崢的電話。
響了四聲,接通。背景聲是嘈雜的機場廣播。
“蘇董。”
“櫃子裡的東西拿到之後,立刻密封,不要看。直接帶回海城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陸崢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為什麼?你懷疑我會私吞?”
“陸崢,這不是懷疑,是保護。”我壓低聲音,“有些東西,現在的你還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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