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信的最後一行，把平板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阿哲還站在原地，看著我：“蘇董，信上寫了什麼？”
我沒立刻回答。沈聿舟那句“正看著你讀這封信”讓我心裡不舒服。阿哲是拿照片給我的人，他肯定看過。如果他有問題，不會主動把信送到我手裡。除非他賭我不會信沈聿舟的話。
“阿哲，護工拍到的照片，你看過沒有？”
“解析度不夠，我只看清抬頭寫的是您的名字，正文沒細看。”他說得很自然。
我看了他幾秒，拿起手機開啟忠伯發來的郵件。那是永晟資本的穿透報告，一層層查下來，實際控制人不是顧明山，是沈萬鈞。
沈萬山活著的時候，就替弟弟鋪好了這條路。這跟沈聿舟信裡說的“沈萬鈞想讓我死”對得上。沈萬鈞要錢，而沈聿舟只要活著，就是沈氏遺產的第一繼承人。
但我更在意信的後半段，“那個親手勒死沈萬山的人，現在就在你身邊。”
我身邊有誰？阿哲、張叔、忠伯。這三個人我都查過底，不可能。
前兩天去清永醫院，沈聿舟放餌引我去，是想看我和顧明山兩敗俱傷。現在他自己走投無路了極有可能是挑撥。
手機響了，是陸崢。
“蘇董，我下飛機了，四十分鐘到。檔案袋封著沒動，另外跟您說一件事。”他聲音有些沉，“我走之前查了十八號櫃的租戶資訊，系統日誌顯示有人在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做了刪除操作。”
“誰幹的？”
陸崢停了一下：“一個既知道十七號櫃，又能遠端進儲存系統的人。”
“先回來說。”我掛了電話，轉頭對阿哲說，“今晚去市一醫院看看情況，沈萬鈞把他從別墅轉過去了。沈聿舟要見我，只給二十四小時。他要談，我就去聽聽他還有什麼底！”
九點半，陸崢進了辦公室。
他把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上，封條沒拆過。但他臉色很差，眼睛裡壓著什麼東西。
“蘇董，拆檔案袋之前，我先問您一件事。”陸崢看著我，語氣很硬，“沈萬山在監獄裡被勒死，您查到什麼程度了？”
我手裡的裁紙刀停了：“你查到什麼了？”
“動手的那幾個人換了身份，但做事的路子、聯絡的圈子，全是我陸家當年的老人。”陸崢走上前，兩手撐在桌面上，嗓子啞了，“那個人二十多年前應該跟我姑姑陸清婉一起死了。可他還活著，在監獄裡對沈萬山下手。”
“你怎麼知道的？”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陸崢盯著我，眼裡有憤怒，也有茫然：“我一直以為我姑姑死了。但活著的人出現了，死了的人也該查查了。”
“沈聿舟提及殺他父親的人就在我身邊，這個人是誰？”
“他不是你身邊的人，沈聿舟別有用心！蘇董，這個人我敢肯定跟蘇氏沒有關係。他後來脫離陸家後在監獄系統工作，所以才有機會對沈萬山下手，至於幕後真正的黑手不清楚，因為他前兩天自殺了。”
“自殺了？死無對證？”
陸崢沒再做聲，只是深吸一口氣，把情緒按下去了。他拆開檔案袋，把檔案一份份攤在桌上。
最上面是一張發黃的黑白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墨水已經褪色了：“正宏、明山、周益銘。1989年，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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