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我的聲音很平。
“沈萬鈞……要我籤遺產放棄協議。我沒簽。他就……把我關在這裡,不給足藥量,也不讓我死。”他的目光投向我,“蘇晚,他要整個沈氏。我不能給他。”
我聽著,沒有一個字讓我動容。
沈聿舟,你現在跟我說“被關在這裡”?你知道什麼叫被關嗎?
他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冷漠,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不安。
“顧衍之……以前是顧衍之,他要我殺你。”
我脊背挺直。
這四個字對我而言不是新聞,是舊債。
“怎麼殺?”
沈聿舟盯著天花板,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換氣:
“以結婚紀念日的名義……帶你去郊外別墅,我和林薇薇配合,計劃將你打暈……讓你失去意識,然後放進地下室的冰櫃,將溫度調到最低……鎖死,第二天報失蹤。”
每一個字,都與我前世的遭遇嚴絲合縫。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穩,像倒計時。
“你答應了?”我冷冷地問。
“我當時……覺得可以先應下來,拿顧氏的資源。”他喘得更厲害了,監護儀上的心率躥到了一百一十。他接著說,“但後來發現……顧明山要的是整個蘇氏,我想事成之後我可能就是……第一個被滅口的。所以我沒動手。蘇晚……是因為我,你今天才能站在這裡。”
我看著他,心裡泛起一陣噁心的嘲諷。
他在撒謊。
他明明照做了,只不過這一世我提前避開了陷阱,當天我藉口給母親過生日沒去,他便把未遂的罪行包裝成了“救命之恩”。
“既然沒動手,你為什麼對這些細節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連冰櫃調到多少度、什麼時候報失蹤,你都背得下來。沈聿舟,你是在複述指令,還是在覆盤過程?”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避重就輕地重複道:“……計劃我聽過很多遍,我一直在猶豫。蘇晚,你得相信我。”
我相信你個鬼。
我會殺了你,沈聿舟。不是今天,今天留著你還有用。
等我理清前世所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理清楚要逼死我父親層層疊疊的利益鏈,等我拿回屬於我的,等背後暗害我和父親的人一個一個清完,最後一個,一定是你!誰都阻止不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阿哲的訊息:“沈萬鈞的人開始回防了,你最多還有五分鐘。”
我伸手拿過那個信封。
“這裡面是周益銘的公證宣告吧?”我語氣平靜,彷彿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替顧明山做的那些髒事,日期、金額、指令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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