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轉身看那面牆。三四百行字，他寫了多久？一天，還是一年？
“劉全師傅，那個周平，你上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他想了想。“2017年。在昆明，我在那邊住著，他來過一次，帶了一條煙，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沒說別的，就問我在這邊過得怎麼樣，手頭夠不夠用。”
2017年底昆明。
我記住了。陸清婉給的行程記錄裡，周益銘2017年11月去過昆明。劉全2016年短暫出現在昆明，用過一張電話卡。兩條線在這座城市交過叉，現在劉全自己說了，2017年“周平”去見過他。
這個周平，要麼是周益銘本人，要麼是他的人。
手機震動了。阿哲發來一條訊息。
“顧明山那邊有動作，北側兩輛車，一輛開走了，另一輛還在。開走的那輛進了小區，現在在樓下。”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張叔，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對門口的人打了個手勢。
時間不夠了。
我重新蹲下來，看著劉全。“師傅，你現在要跟我走。”
他沒有動:“我等董事長來接我。”
“我替他來的。”我說，“你幫他把事情辦了，他記得，我代他謝你。”
劉全低著頭，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後他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不太好，張叔上前扶了一把。他沒有推，跟著站穩了，回頭看了一眼那面寫滿字的牆，沒有說話，轉身往門口走。
我跟在後面，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那面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最後一行字寫得比前面都深，記號筆幾乎要把塗層蹭掉。
“董事長，我把事情辦完了，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回去。”
一個在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面前守了四年的司機，不是因為愚忠，是因為他真的相信那個人值得他等。
我父親確實值得。
但利用我父親名義去傳話的那個人，我遲早要把這筆賬算清楚。
下樓的時候，張叔貼著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樓道監控剛才拍到一個人，顧明山那輛車下來的，進了一單元，沒有上來。”
我停了一下。
“一單元有什麼？”
張叔的聲音壓得更低。“我讓人去看了，一單元裡面有一戶門是虛掩的，房間裡的東西像是臨時收拾過。房東說這戶已經空了兩個月，但就在今天早上六點，有人進去過。”
六點，顧明山讓鄭和平去查劉全也是六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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