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永醫院是周益銘的殼，鄭和平是周益銘的人，但鄭和平同時也在替顧明山辦事。這條資訊可能是鄭和平自己查出來的，也可能是顧明山讓他查的。
無論哪種，那輛救護車的呼叫記錄，會把那天的行蹤指向那片廠區。
而那天出現在那片廠區的人，只有三個：我、陸崢、陸清婉。
“顧明山知道你凌晨出去過嗎？”
“我住在他安排的公寓裡，樓下有門禁記錄。幾點出門，幾點回來，記錄都在。”
“你怎麼解釋？”
“目前他還沒問。”陸崢說，“但如果他問，我只有一個說法能站住腳。”
“什麼說法？”
“我說自己去見了一個女人。”
這話放在別的場合會讓人發笑。但此刻沒有人笑得出來。一個三年臥底的人，他能用來掩護自己的藉口已經薄到只剩這一層。
“陸崢，你聽我說。”我坐直了身子，“今天的清查你正常做，該交的資料交，該查的記錄查，不要刻意藏任何東西。”
“那份手術報告的調閱記錄怎麼辦？”
“不用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顧明山現在是在撒網，他還不確定漏洞在誰身上。你越是乾淨，他越沒辦法把網收到你頭上。那份報告的調閱時間和他的行程衝突，他如果發現了，第一反應不會是懷疑你，而是懷疑有人盜用了他的副卡。他手下能接觸到那張副卡的人不止你一個。”
“有三個人。”陸崢說，“我，鄭和平，還有他的私人助理孫蕊。”
“那就讓他自己去篩。三個人裡，鄭和平本身就是周益銘的線，身上經不起查的東西比你多十倍。顧明山真要往深了挖，先倒黴的是鄭和平。”
陸崢沒有馬上接話。過了幾秒他說：“蘇董，你很冷靜。”
“你在他身邊三年，我不能替你慌。”
這句話說完，兩邊都沉默了。
我能感覺到電話那頭有什麼東西被壓著，沒有釋放出來。陸崢不是一個會慌的人，他能在顧明山眼皮子底下活三年，說明他的神經比鋼纜還粗。但人不是機器，偽裝得再好，恐懼也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陸崢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說話的間隔變短了，“顧明山今早收到了一份匿名信。”
“什麼內容？”
“三行字。第一行：你身邊有一條陸家的狗。第二行：狗的主人已經死了，但狗還記得回家的路。第三行：查一查誰的姓是從墳裡爬出來的。”
我後背的汗在這一刻徹底涼了。
這封信不是顧明山自己排查出來的線索，是有人主動送上門的。有人知道陸崢的真實身份，並且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把訊息遞給顧明山。
“你確定是匿名？”
“信封沒有寄件人資訊，放在顧明山辦公桌上的，今早他到辦公室時就在那兒。能在深夜進入他辦公室放東西的人，不超過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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