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暴露,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那兩百份合同會被銷燬,通道會在二十四小時內轉移,顧明山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說陸崢偽造身份非法竊取商業機密。三年的佈局歸零,陸振邦的賬永遠沒人算。
而顧明山殺人滅口從來不需要證據確鑿,一個懷疑就夠了。
“顧衍之月底出獄。”我直接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確定?”
“他的減刑流程走得太順了。半年前才判的,正常渠道不可能這麼快走完減刑。”
陸崢沒接話。我聽到他呼吸的節奏變了,從均勻變成輕而短促。他在快速計算。
“如果是他,”陸崢開口,“他在裡面就已經布好了局。匿名信不是他出來之後才送的,是他在裡面就安排好的,算準了時間。他進去之前就摸到了我的底,一直藏著沒用,留到這個時候打出來。”
“所以你需要在他出來之前解決這件事。”
“怎麼解決?我不可能跟顧明山解釋我不是陸家的人,因為我就是。”
“不用解釋。”我說,“你只需要讓顧明山在查到你之前,先查到一個更值得殺的人。”
陸崢沒說話。
“鄭和平。”我說,“他身上的髒東西夠顧明山殺他三次。你負責自查的時候,把鄭和平前幾年私吞東南亞通道資金的底子翻出來,不用做得太明顯,就讓顧明山在審資料的時候自己看到。”
“你要我嫁禍?”
“不是嫁禍。那些是鄭和平真做過的事。你只是讓它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人面前。”
又是三秒沉默。
“好。”他說。
“還有一件事。”我把劉全給的電話號碼發過去,“去年臘月有人用這個號碼聯絡劉全,查一下這個號碼在去年臘月到今年之間還聯絡過誰。如果查得到的話。”
“我試試。顧明山今晚七點要見沈聿舟,他讓我跟著去。”
我心頭一緊:“他要去市一醫院?”
“對。沈萬鈞今天下午主動聯絡顧明山,說願意談沈聿舟的事。兩個人約在醫院,時間是晚上七點。”
沈萬鈞主動找顧明山。
這兩個人湊到一起,能談的事只有一件,沈聿舟的歸屬權。沈萬鈞要沈聿舟簽字放棄繼承權,顧明山要認回親生兒子。一個要紙上的名字,一個要血緣的名分。
而沈聿舟本人,還躺在那張床上,被兩個男人當成一件待分割的財產。
“陸崢,”我叫住他,“沈聿舟今天狀態怎麼樣?”
“上午醒過一次,喝了半杯水,又睡了。精神很差,但意識清醒。”
“他知不知道顧明山要來?”
“不知道。沈萬鈞沒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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