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紙背面寫了一行字：這個人認識我父親，認識劉全，知道韓德彪當年替蘇家擋刀的舊事，同時還能撥通顧衍之在監獄裡的座機。能同時碰到這四條線的人，不會是外人。
後半夜，我給阿哲發了第二條訊息。
“明天去醫院之前，先查一個人。方平，河北滄州人，早年在海城東郊工地做過工，跟韓德彪是老鄉。重點查他來海城之前的履歷，在哪兒待過，替誰做過事。”
阿哲秒回：“收到。”
發出去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雨還在下。腦子裡那個輪廓越來越清晰，但每清晰一分，胃裡就翻一分。
如果方平操控劉全、借我父親名義滅口沈萬山，動機不是簡單的利益驅動，那他在替誰辦事？周益銘？還是更上面的人？
我不敢往下想。不是不敢想，是想了之後，這盤棋的底就全變了。
第二天上午，我到了市一醫院。
阿哲在負一層車庫接我，表情比昨晚沉了一截。
“查到了？”
“方平，滄州人，二十多年前來海城務工。出事之後確實離開了海城，去向不明。戶籍前幾年登出，原因是死亡。但滄州那邊村委會的記錄顯示，他根本沒回過村。”
跟顧衍之說的陸崢假身份證的情況一模一樣。
“還有呢？”
阿哲的步子頓了一下。
“方平來海城之前，在溫哥華待過兩年。”
溫哥華。外公在溫哥華。
“什麼身份？”
“顧氏集團溫哥華分部的庫房管理員。幹了兩年離職，離職原因寫的是“個人原因”。推薦入職的人是，”阿哲停在電梯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是忠伯。”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方平是忠伯推薦進顧氏的人。離開溫哥華後來海城，到我父親工地，跟劉全和韓德彪混在一起。出事後失蹤，戶籍登出。然後以“周平”的身份在昆明出現，操控劉全，間接製造沈萬山之死。
所有的線都指向一個結論：方平不是周益銘的人。他是外公那邊的人。
電梯到了，門開了。走廊盡頭，病房的門虛掩著。
我站在走廊裡，沒有馬上過去。阿哲站在我身後，一句話沒說。
沈聿舟知道方平的存在，知道方平跟外公那邊有關係。這個情報他沒有交給顧明山，沒有交給沈萬鈞換自由。他留著，等著我來。
他在賭。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病房的門。
他看見我進來，沒有說話，眼睛跟著我從門口走到床邊。
我在床尾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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