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螢幕，沒有發怒。
沈聿舟還是那麼狡猾。他知道一旦把名字交出來，對我就沒有任何價值了。所以他給了線索，而不是答案。
電話響了，還是他。
“蘇董，”他的聲音比更虛弱，但那種病態的精明還在，“沈萬鈞今天上午確實焦頭爛額，你的人很準時。我這邊也查到了東西，但，”
“但你想加價。”
“不是加價。”他咳了兩聲，“是修改交付方式。名字我可以給，但不是現在。我需要你先把我從這家醫院弄出去。”
“我們的約定是中午十二點。”
“約定是我告訴你他是誰。”沈聿舟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在計算，“我給了你線索，足夠你自己查到。這比一個名字更有誠意，名字可以是假的，但何秀蘭是真人，青松路117號是真地址，你父親每年都會去。”
我沒說話。
“我現在的處境你清楚。沈萬鈞的人隨時可能發現我聯絡了外面。我需要在四十八小時內離開這裡。”
“你高估了自己的價值，還有，你哪個親生父親就不準備幫你嗎？”
“我不需要顧明山哪個老東西給我做任何事情，如果不是他和顧衍之，我和我父親也不會落得這麼個下場。”他的聲音裡有一絲苦澀，“你說我高估了自己的價值，但你低估了那個人的危險程度。蘇董，我的人查到的東西比我預想的更深。那個人不是臨時起意要害你，他一直在佈局。”
“四十八小時太長。”我說，“我給你二十四小時的視窗，明天這個時候，會有人接你。但如果你的線索是假的，”
“不會。”他打斷我，“我騙誰都不會騙你。不是因為良心，是因為我很清楚，現在的你早已不是以前的你，騙你的代價我付不起。”
我結束通話電話，立刻撥給忠伯。
“海城西郊青松路117號有一個叫何秀蘭的女人，查一下。”
“收到。另外，蘇董，行李箱的事有結果了。”
“說。”
“十七個買家，排除女性、排除六十歲以上、排除長期不在國內的，剩下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叫蘇徹，三十一歲，戶籍地昆明，三年前遷入海城。”
蘇徹。
姓蘇。
“他的背景呢？”
“表面上很乾淨。海城一傢俬募基金的合夥人，註冊資本兩個億，實繳到位。但奇怪的是，他二十歲之前的履歷幾乎是空白。戶籍遷移記錄顯示，他十八歲才第一次辦理身份證，之前的檔案……不存在。”
“還有，”忠伯的聲音壓低了，“我剛才讓人去查了青松路117號。那是一棟獨門獨戶的老宅，產權登記在何秀蘭名下。何秀蘭，五十四歲，無業，獨居。但這棟房子的購房款，是28年前一次性付清的，付款賬戶……是你父親名下一個已登出的私人賬戶。”
二十八年前。
我母親結婚的那年。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完成了拼合。
何秀蘭，難道是我父親在外面的女人。那個蘇徹會不會是他們的兒子。一個被隱藏了三十一年的私生子，十八歲才擁有合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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