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知道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我說這話時手指攥緊了輪椅的扶手,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保持清醒。
“三年前,”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個讓她世界崩塌的時刻,“在你父親的私人保險箱裡,找到了他寫給那個女人的信,還有……還有那個孩子的照片。”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父親,那個在我記憶裡永遠溫文爾雅、愛妻愛女的男人,那個為了保護我,會把所有危險都擋在身前的男人。他的愛,原來分成了兩半。不,甚至可能從一開始,給予我的這一半,就是殘缺的。
“所以, 父親死的那天你站在十字路口整整40分鐘,你給外公打電話。”
“……是。”母親泣不成聲,“我當時……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能打給他。我把你父親的那些信,那些事,全都告訴他了。”
一瞬間,所有盤旋在我頭頂的迷霧都散了。
外公那句冰冷的“撤手”,還有那句我一直無法理解的“對不起”。
原來他不是在對我道歉,也不是在為他的商業權衡道歉。他是在為他的女兒,為我母親所受的委屈,向那個背叛者降下最嚴厲的懲罰。
外公不是撤手,他是在用釜底抽薪的方式,親手毀掉了那個讓他女兒蒙羞的男人的最後一線生機。沈萬山只是點火的人,而真正抽走滅火器的,是我的外公。
這才是真相。
這才是那場精心佈局的謀殺案背後,更深層的、屬於家族內部的、骯髒的處刑。
“那個孩子……”我強迫自己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叫蘇徹,對嗎?”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母親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我只知道,你父親在信裡說,對不起他,沒能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結束通話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前世,我被沈聿舟背叛,被他和我最好的閨蜜聯手關進零下二十度的冰櫃裡,活活凍死。我以為那是世界上最深的背叛。
可現在我才知道,早在三十年前,我完美無瑕的家庭冰面下,就已經佈滿了裂痕。我父親蘇懷遠,用一個長達三十年的謊言,將我母親,將我,都封存在了一個看似溫暖的假象裡。
而現在,冰層碎了。
真正的對手,是一個可能流著和我同樣血液,卻對我恨之入骨的人。
我給沈聿舟發去一條資訊:“ 很多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交易照舊。但現在,是你求我。”
發完,我刪掉了記錄。
這個前世曾親手將我關進冰櫃的男人,如今的命,不過是我的一份施捨。
他以為自己手握著最後的籌碼,卻不知道,他連做一枚棋子的資格,都要看我的心情。救他,不過是養一條更方便的狗。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忠伯的號碼。
“忠伯。”
“蘇董,您吩咐。”
“第一,給我盯死蘇徹。我要知道他二十四小時的全部動向,見過誰,打過什麼電話,資金流向,一個細節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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