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所有人到達之前,沈聿舟就自己拔了針、摘了電極。他不是被劫走的,他是自己走掉的。
一個保外就醫、身體虛弱到需要留置針維持的人,赤著腳,在凌晨自行離開了被八個人看守的VIP病房。
他去了哪裡?更重要的是,他跟誰走的?
“方平,十七樓除了電梯和消防通道,還有沒有其他出口?”
“我讓人查了樓層平面圖,沒有別的疏散口。但是……”方平停頓了一下,“VIP區的護士站後面有一扇門,通向一條連廊,連線住院部和門診樓,那條連廊白天是開的,晚上理應上鎖。”
“去看一下。”
二十秒後,方平的聲音變了。
“門是開的,鎖芯沒有破壞痕跡,是用鑰匙從裡面開啟的。連廊裡的應急燈亮著,地面乾淨,但是……”
“但是什麼?”
“靠牆的扶手上有一小片血跡,已經幹了大半。高度大概在腰部位置,像是有人扶著牆慢慢走過去時蹭上的。”
拔留置針後的出血點,高度吻合。
沈聿舟赤腳走過了這條連廊,從住院部到了門診樓。
凌晨三點四十六分,整棟住院部的安保還沒有被火警調走,沈萬鈞的守衛還在各自的崗位上。他是怎麼從病房門口走過走廊、繞過護士站、穿過那扇上鎖的門的?
除非有人在內部給他開路。一個在這家醫院裡擁有護士站後門鑰匙、能讓VIP區某個崗位的守衛短暫“失明”的人。不是外來勢力,是醫院內部的人。
我撥通忠伯的電話。
“查下市一醫院,十七樓VIP區所有員工,特別是那些有許可權接觸到沈聿舟的人。護士,護工,甚至是後勤。查他們近期的通訊和賬戶,任何異常都不要放過。”
“明白。”忠伯沒有廢話。
結束通話電話,窗外天光泛起一絲鉛灰。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沈聿舟發來的最後那條訊息:“立刻帶我走,我知道他很多事。”
在我回復之前,在方平出發之前,他就已經發了這條求救。而僅僅十五分鐘後,他自己拔了針,跟著一個不知是誰的人,從一扇不該被開啟的門裡,消失了。
他沒等到我的人。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有人給了他一個比我更快的選擇,要麼,他發那條求救簡訊,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等我。那條資訊不是求救,而是通知。通知我他要換陣營了,同時用“蘇徹要你的命”這個情報,抬高他自己的價碼。
這個人,永遠在為自己尋找最優解。
就在這時,手機再次震動,是忠伯回撥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絲驚異。
“蘇董,我們緊急篩查了市一醫院的人事檔案,特別是近一個月內入職十七樓VIP區的護工。”
“有發現?”
“有一個叫趙海平的男護工,三週前透過外包公司入職,負責夜班。就在今天下午他申請了要離崗,理由是‘家裡有急事’。”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查他的籍貫是哪裡了嗎?”
電話那頭,忠伯的聲音很急促:
”。片那西城,城海在就,了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