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問快了哪一步。
答案早已在我心中,那場奪走我父親生命的“車禍”,周益銘的操盤,顧明山的授意,還有……沈萬山,那個已經被沈萬鈞囚禁起來的沈家前家主,才是真正安排人動手的劊子手,而周益銘則為他們偽造了完美的事故證明,我的復仇名單上,原來一直少了一個人。
“外公,我只想確認一件事。”
“你說。”
“周益銘殺我爸的時候,知不知道我爸是真心想幫他?”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粗重的呼吸。
“知道。”
兩個字落下來,比任何酷刑都殘忍。
他知道你爸不是他的敵人,甚至可能是唯一理解他的人。但他還是動了手,因為在他的棋盤上你爸活著,就是最大的危險。一個知情的、有良知的、掌握證據的變數,隨時可能讓他三十年的佈局前功盡棄。
所以他也想殺了他,殺了一個試圖拉他一把的人。
“晚晚,”外公的聲音傳過來,帶著某種疲憊,“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同情周益銘,他做的事沒有任何藉口,但你要記住。”
“困了一輩子的人,不止他一個。”
外公沒再說話,像是在等我消化這句話。
我回頭看了忠伯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上面還停留著周益銘日記本最後一頁的照片“蘇晚”兩個字筆鋒沉穩看不出惡意,也看不出善意。
那是一個旁觀者對棋盤上最後一顆棋子的注視。
不,不只是旁觀。
他寫下我名字的時候,一定想起了李媽,想起那個替他看著我長大的姨媽,想起那些他從姨媽口中聽到的,關於蘇家女兒的瑣碎細節。
“外公,最後一個問題。”
“問。”
“陸崢的姑姑也就是那個死了的陸振邦的妹妹陸清婉,她說‘小心周家人’,周益銘沒有後人,她指的是誰?”
外公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陣淅淅瀝瀝的雨聲夾雜著雷鳴。
噪雜的聲音久到我以為訊號斷了。
“這個我不清楚,周益銘有一個哥哥叫周遠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哥哥?1989年就死了。”
“追認烈士,撫卹到位,檔案封存。”外公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說過的話,語氣卻完全不同了,像是在唸一份判決書,“晚晚,你在那邊要注意安全,不管發生什麼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我現在身體還能撐,你不用擔心。”
“外公,等我忙完了會盡快飛去溫哥華看望您的。”
“好,好,外公等著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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