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峰，一九八九年執行任務犧牲，追認烈士，這是官方記錄，但周益銘一直在翻案，他認為哥哥的死沒那麼蹊蹺，所以在這個故事裡，我已經不敢相信任何官方記錄。
然而，外公的那句話，卻將我所有的猜測推翻。“晚晚，周益銘花三十年為他哥哥復仇，但他哥哥確實死了，你要查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他死亡的真相。”
不是替死人報仇，是為被掩蓋的真相復仇。
“忠伯，周遠峰的烈士檔案能調到嗎？”
“軍方檔案，常規渠道不行。”忠伯的臉在手機光裡顯得格外老，“得透過賀徵。”
賀徵，也就是方遠的上級，和我父親還有顧明山他們三個是戰友的人，也就是暗線中的暗線。
車過長寧路高架的時候，我強迫自己停止了關於周遠峰的推演。
不是不重要，是優先順序不對。
周遠峰的死因是陸清婉和賀徵的問題，我眼下最緊迫的事只有兩件。
第一是沈聿舟正在被顧明山的人接回清永醫院。
第二是沈聿舟從蘇氏集團拿走的五千萬，一分沒還，當然這只是一部分。
五千萬，這個數字在過去幾天的權謀風暴裡顯得微不足道。
顧明山十幾億資產、周益銘三十年地下賬目、沈氏集團有也近一億的市值，五千萬算什麼？
但對我來說，這五千萬是一切的起點。
三年前，沈氏集團負債上千萬，我抵押了父母給我的別墅，清空個人賬戶，又從蘇氏走了一筆關聯借款，湊齊五千萬替他填窟窿，父親出事後我還讓他兼職管理自己的公司，給他資源給他人脈。
那時候我以為我在救自己的丈夫。
結果那個人把我打暈，塞進冰櫃，活活凍死，然後跟我最好的閨蜜站在冰櫃外面討論如何霸佔我的財產，怎麼可以名正言順地睡在一起。
我死後又重生了，但冰櫃裡的二十七分鐘，每一秒都刻在骨頭上。
“蘇董。”忠伯的聲音把我拽回來。
我發現自己的手指死死的摳進輪椅扶手的皮革裡。
“我沒事。”我鬆開手，“安排人調蘇氏集團過去三年所有關聯方交易記錄，涉及沈聿舟個人及沈氏集團的款項，逐筆核對。”
忠伯沒問為什麼。
“還有，”我說，“當初那五千萬到賬後，資金具體流向也需要再次確認。”
“已經查過一次，當時老爺子還在，安排審計部核實，結論是全部用於償還沈氏銀行債務。”
“全部？”
“財會那邊的人說，賬面上是但實際操作中，有兩千三百萬走了三個過橋賬戶，最終流入一家叫‘鑫遠’的海外投資公司。”
鑫遠。
“實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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