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門戶，勿念。”
這六個字在螢幕上發著冷光，辦公室裡沒人說話，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格外清晰。
忠伯站在桌對面，等我的指令。
我沒有給。
我在想顧明山那張軍功章照片九點十八分到我手機上，忠伯聯絡上賀徵聯絡人是九點三十一分，回覆的也是九點三十一分。
十三分鐘。
如果賀徵已經落入顧明山手裡，他的加密線路第一時間就會被追蹤、截斷，不可能在十三分鐘後還能正常使用。
除非這條線路根本沒有暴露。
“忠伯，賀徵的加密線路現在什麼狀態？”
“聯絡人回覆之後就斷了，徹底打不通。”
我靠回椅背，長出一口氣。
賀徵沒被抓，他自己切的線。
“清理門戶”不是別人清理他，是他在清理自己隊伍裡的釘子。“勿念”是命令別找我，我要幹一票大的。
那枚沾血的軍功章，大機率是顧明山的人搜了賀徵某個廢棄據點找到的戰利品，拍張照片發過來充門面，老狐狸以為抓住了蛇尾巴，其實抓了一把蛇蛻下來的死皮。
“方遠呢？”
“城北工業區以東七公里，手機訊號突然中斷，應該是物理銷燬。”
和賀徵同一套路，兩個人幾乎同時切斷一切通訊，這不是被動逃跑，是主動撤退。
我把手機上那張軍功章照片放大，仔細看了一遍，血跡已經乾涸，呈暗褐色，但分佈很均勻，不像是搏鬥中濺上去的，倒像是人為塗抹的。
顧明山在虛張聲勢。
電話響了是陸崢。
“你沒事？”他開口第一句。
“死不了，你那邊什麼情況？”
“顧明山回來之後接了個電話，臉色當場就變了。”陸崢壓低嗓子，“然後把法務總監拉進辦公室談了四十分鐘，出來時那人後背的襯衫能擰出水。”
“什麼電話？”
“我查不到來源。但法務總監出來後列印了一份檔案，我拍到了編號，是一份境外仲裁申請書。”
我坐直了身體。
“申請方是一家開曼群島註冊的信託基金。”陸崢一字一字說，“名字叫“遠峰信託”。”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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