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在暗處操控了三十年的老怪物，因為急著殺我，犯了入行以來最低階的錯誤。
“拍了？”
“三個角度，時間戳清清楚楚。”
“留著。先不用。”
這張照片就是一顆炸彈。沈萬鈞知道顧明山把自己的地盤當成殺人現場，第一反應不會是掩護，而是翻臉。兩條鯊魚最忌諱的事，就是發現對方在自己的水域裡見了血。
掛了電話，宋嘉處理完傷口回來了。左臂裹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像出門散了個步回來。
“對方什麼路數？”我問。
“軍刀。”宋嘉坐下，“三刀全奔要害，頸動脈、腋下、股動脈。老兵，至少十年以上實戰經驗。”
顧明山身邊養著這種級別的人，他的底牌遠不止我看到的那些。
凌晨三點二十分，忠伯發來訊息。
“遠峰信託設立於2021年3月17日，開曼群島註冊。設立人資訊受保密條款保護，但公證律師是賀徵的老戰友韓守正。”
三年前。
賀徵用了三年時間，把一顆地雷埋到了顧氏集團的地基底下，從信託設立到今晚引爆，中間經歷了方遠入境、周益銘之死、日記本曝光，每一個環節環環相扣。
陸清婉說賀徵等了三年不是時機未到，她說得對，他不是在等，他是在埋雷。
但她還說了另一句，賀徵與父親的死脫不了干係。
如果賀徵用周遠峰的名義發起攻擊，如果三十五年前周遠峰是被自己人滅口的，如果父親當年也牽涉其中，那這筆“債”的分量，比我以為的重得多。
手指不自覺地碰了碰脖子上的舊鑰匙，父親鐵盒的鑰匙，我一直沒摘下來過。
手機再次亮了。
不是陸崢，不是忠伯。
一個我刪除過的號碼。
陸清婉。
一行字：“方遠在我這裡，傷了能活。你想不想知道你父親那筆債到底欠的什麼？”
我盯著螢幕看了五秒。
那個假死多年的女人，沈聿舟的生母，在所有暗線即將崩斷的時刻重新冒了出來。
我回了兩個字：“說吧。”
傳送鍵按下去的同一秒，忠伯的電話打了進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我從未聽到過的慌。
“蘇董，沈萬鈞剛剛打進我的直線，清永醫院那邊出事了。”
我心頭一緊：“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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