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顧明山的人出示的是法院緊急監護變更裁定，走的正規流程，清永醫院的監控在轉移前十五分鐘被切斷，沈萬鈞的人趕到的時候，特護病區已經空了。”
忠伯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鄭和平也不在醫院了。”
顧明山帶走沈聿舟，不是為了殺他，如果要殺，在清永醫院動手最乾淨，何必費周章弄一份法院裁定？
他要的是控制權，沈聿舟手裡握著沈萬山死因的證據鏈，顧明山需要這條鏈子完整地交到自己手裡，然後銷燬。
更何況，沈聿舟是他親生兒子。
這個事實自從我知道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反覆咀嚼它的苦味。顧明山和陸清婉，一個是操縱三十年暗局的幕後老怪物，一個是假死多年、藏在暗處當釘子的女人。
“忠伯，沈萬鈞現在什麼態度？”
“他問我們能不能聯手。”
“他出什麼？”
“沈氏集團董事會的三個席位，加上城北那塊工業用地的開發權。”
三個席位加一塊地，就想讓我替他當槍使。沈萬鈞被顧明山掐住脖子之後，滿世界找能喘氣的縫。
“告訴他，席位我不要，我要沈氏集團十七年前那筆土地併購案的全套原件。”
忠伯沉默了兩秒：“蘇董，那批東西是顧明山拿來威脅沈萬鈞的把柄，沈萬鈞未必有副本。”
“他有，一個做了三十年生意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命門只留一份。他當年肯定留了底，否則不敢跟顧明山走到今天。你告訴他，要麼拿出來跟我換，要麼等著顧明山用這批東西把他送進去，和他哥做鄰居。”
忠伯應了聲掛了。
我切回陸清婉的對話方塊，她那條訊息還亮著。
方遠在她那裡傷了能活，賀徵主動切斷通訊，不是潰敗是收縮。陸清婉在這個時間點冒出來，說明她和賀徵之間有某種聯絡通道，即便賀徵對外斷聯，她依然能找到方遠。
這個女人藏得比誰都深，她是沈聿舟的生母，也是顧明山曾經的女人。
她在暗處監視了親生兒子父親三十年，眼看著顧明山拿他們的兒子當棋子用、當棄子殺，卻只能以假死之身在縫隙裡偷偷伸手。這種煎熬，我不願意去共情，但我不得不承認，她比這盤棋裡的任何人都更痛。
“方遠傷在哪裡？”我問。
回覆很快：“左肩貫穿傷，子彈沒留在裡面。”
“誰打的？”
“顧明山派去搜他據點的人，方遠撤得晚了半步。”
半步，賀徵在前面拉引線，方遠在後面斷後，顧明山的人追上來，方遠捱了一槍但跑掉了，然後被陸清婉接走。
這條暗線的配合默契得不像臨時拼湊的。
“你說我父親欠了一筆債。”
螢幕上的對話氣泡跳了三次，每次跳完又縮回去，她在打字又刪，打字又刪。
第四次，文字終於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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