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你親自去拿。”
“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明天上午十點,臨港私人會所,只許一個人跟。”
“知道了。”
我掛了忠伯的電話,切回陸清婉的對話方塊,她的訊息還停在最後那條語音之後,沒有再發新的。
“我父親去見顧明山之前,有沒有把證據留過備份?”
這一次回覆慢了很久,將近兩分鐘。
“留了,但不在蘇家。”
“在哪?”
“在周益銘手裡。”
我愣住了。
“你父親把證據的副本給了周益銘,不是信任他,是用一種最極端的方式繫結他。你父親告訴周益銘,如果自己出了事,這份證據會自動觸發公開,周益銘為了自保,反過來會保住你父親的命。你父親算準了一切,唯一沒算到的是,顧明山殺他的速度快過了周益銘反應的速度。”
“所以周益銘拿到了證據但沒來得及救人。”
“對,證據落在了周益銘手裡,但那之後他就變了。他拿著你父親用命換來的保險鎖,反過來當成了控制顧明山的籌碼,你父親的犧牲,成了周益銘爬上棋手位置的墊腳石。”
父親以命相搏想保住的人,轉頭拿著他的遺產給自己鋪路,這筆債的重量不是父親一個人的愧疚能背的,是整個棋局裡每個人都欠著、每個人都在轉嫁、轉到最後砸在我頭上的一筆爛賬。
“周益銘已經死了,那份證據現在在誰手裡?”
“他的日記本里夾著一半,另一半在何秀蘭那裡,她殺周益銘不只是為了擺脫控制,也是為了拿回那些東西。”
陸崢拿到的日記本,我讓忠伯翻了兩遍,沒有發現額外夾帶的檔案。要麼是顧明山的人在現場先行截取了,要麼是周益銘另有藏匿之處。
“陸崢拿到的日記本里沒有。”
“那就在何秀蘭身上,她拿走了周益銘隨身攜帶的密封袋,袋子裡是三張微縮膠片,1989年的通訊記錄原件、顧明山下令處決周遠峰的手批檔案、以及你父親當年簽署的裝置除錯報告。三樣東西合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能把顧明山和那樁舊案徹底釘死。”
何秀蘭殺了周益銘,拿走膠片,然後跟鄭和平會合,兩姐妹手握能致顧明山於死地的東西,卻轉頭幫他接走了沈聿舟。
她們要的是什麼?
我正想追問,陸清婉那邊主動發來了一條。
“何秀蘭三小時前聯絡過我。”
我目光一凝,但緊跟著浮上來的不是驚訝,是懷疑。
“她怎麼找到你的?”
陸清婉假死三十年,藏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外,何秀蘭一個被周益銘控制了大半輩子的女人,憑什麼能在三小時前精準地聯絡到一個“死人”?
陸清婉的回覆隔了幾秒:“周益銘知道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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