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
我看著顧衍之的眼睛。
“顧明山有好幾個兒子，你只是一個旁支侄子。”
顧衍之的嘴角的弧度一毫米一毫米縮回去，像水面被抽走了倒影。
“沈聿舟是顧明山的私生子，這件事你知道。”我說，“你今天坐在這跟我談條件，篤定你是顧家唯一能上桌的人。”
他的手從腹部放下來，擱在桌面上。
“你什麼意思。”
“沈聿舟徹底自由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醫生，是讓人換掉了整套安保系統，同一天，一筆兩千三百萬的資金從顧氏海外賬戶轉入了一家新註冊的空殼公司，忠伯查到的，時間差不超過十二個小時。”
顧衍之沒說話。
“你以為沈聿舟是被沈萬山養大的兒子，是顧明山扔在外面的一顆閒子。但一個私生子，如果拿到了親生父親的血脈證明握著公證名單，背後還有國際安保集團撐腰，他憑什麼不能坐到那把椅子上？”
我站起來膝蓋一陣鈍痛，面上沒帶出來。
“你想扳倒你叔叔我幫你。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扳倒他之後，坐到那把椅子上的人是不是你？再一個，顧明山好幾個兒子呢，能輪到你？”
顧衍之沒有立刻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權衡什麼。
“蘇董想怎麼幫？”
他的語氣變了，從之前那種居高臨下的施恩，變成了一種試探性的平視。
“把話說清楚。”我重新坐下來，膝蓋疼得發麻，但這個時候不能站著談，站著談是要走的姿態，坐下來才是做買賣的態度，“咱們之前在茶館談的那些條件，我給你蘇徹的洗錢暗賬，你幫我保住陸清婉找到老宅裡的人，那是第一輪。現在情況變了沈聿舟入局了，你一個人吃不下顧明山，我一個人也清不完這盤棋。”
“所以？”
“你手裡有顧家內部的資源和資訊渠道，我手裡有能讓顧明山進去的證據鏈，我們各取所需，但規矩要定死！”
我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陸清婉今晚交人，活的完整的。宋嘉的事我不跟你計較，因為你沒捨得傷她，嘴角那點血是她自己咬破的。”
他沒否認。
第二根手指：“從今天起，不許碰我的人！”
第三根手指：“蘇徹的暗賬隨身碟，我已經備份了三份，原件在我手裡。你要用它截斷顧明山的資產轉移通道，可以，但每一步怎麼用，用在哪，你得跟我通氣，不能自己悶著頭幹。”
顧衍之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要的太多了。”
“你綁了我的保鏢，扣了我線人姑姑，還放走了陸守正攪渾水，”我平平地看著他，“你做了這麼多事，無非是想讓我知道疼，知道你有用，逼我主動坐到這把椅子上來跟你談。行，我來了我坐下了，但既然坐下了就按坐下來的規矩辦。”
他看了我很久，然後輕輕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笑，不帶表演成分。
“好。”
就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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