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婉搖頭，聲音發顫：“我不知道……顧明山恨他，恨了二十多年。陸守正手裡有顧明山當年做專案審批的原始圖紙和簽字檔案，是顧明山最怕曝光的東西之一。如果顧明山覺得陸守正不再有利用價值……”她沒能再說下去。
“顧衍之是趁顧明山不知情，才把你帶出來的。”陸崢忽然開口，一針見血，“顧明山要是知道他侄子放了你，絕不會只派一輛車來這麼簡單。”
陸清婉點頭：“我被帶出來時，是從老宅的後門走的。守後門的叫顧衍之‘老闆’，不是顧明山的嫡系。”
“那就更危險了。”我說，“顧明山目前不知道顧衍之反水，但紙包不住火。他很快就會發現。”
陸崢的手握緊了方向盤：“顧衍之放你出來，要麼是跟我做完交易急著兌現承諾，要麼是他自己也撐不住了，需要我們比他叔叔先動手。”
“他在賭。”我接話，“賭我們拿到陸清婉後，會立刻加快進度，趕在顧明山反應過來之前，把致命的證據遞上去。”
車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的風聲。
“蘇董，”陸清婉忽然坐直，轉向我，眼神從之前的慌亂中強行擰出一股勁，“在被顧衍之的人找到之前，我在老宅的地下室躲了一陣，聽到了一些事……是顧明山在打電話，他很暴躁。”
我立刻盯住她：“說什麼了？”
“他提了好幾次‘蘇家那個種’，還有‘讓鄭和平去辦’。”陸清婉語速極快，生怕忘了細節，“後來他又對電話裡的人吼了一句，‘遺囑的事不能只打官司，要讓那小子徹底坐上去，蘇氏才算真正到手’！”
我的脊背瞬間僵住。
“顧明山在推蘇徹進蘇氏？”後排的程野反應過來。
“不只是打財產官司那麼簡單。”我慢慢地說，大腦飛速運轉，“他要蘇徹以繼承人的身份，真正拿到蘇氏的經營權。光一份遺囑不夠，還需要……”
“股東同意，董事會改選，或者……你出局。”陸崢替我說完了後半句。
顧明山的佈局比我想的更深，蘇徹不是一把用來搶劫的刀，而是顧明山釘入蘇氏內部的一顆釘子，用來從裡到外將我徹底架空。遺囑只是起手式，後面跟著的是連環殺招。
“還有，”陸清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恐懼的餘音，“顧明山打完那通電話後，我聽到他對旁邊的人下令，說‘讓鄭和平告訴蘇徹，那份股權代持協議該用了’。”
股權代持協議！
蘇氏集團的股權結構，我清楚到每一個小數點。父親去世後，我繼承了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但如果父親生前有一份我不知道的隱秘代持協議，由別人代持，而實際受益人是蘇家血脈……那意味著蘇徹僅憑這份協議，就能拿到一部分股權。
如果這份代持協議的比例足夠高，再加上遺囑裡分配的份額，蘇徹的持股甚至有可能瞬間壓過我！
“顧明山給了蘇徹一條繞過法院判決的路。”我死死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路面，“他不需要等遺囑官司打贏，他只需要那份代持協議曝光，在董事會和所有股東面前生效，蘇氏的控制權就會自動翻轉！”
陸崢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向前躥了出去。
“忠伯那邊有蘇氏股權的即時監控嗎？”他問。
“有。”我立刻掏出手機，冰冷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給忠伯發去指令：“緊急！立刻查清蘇氏所有股東是否存在代持情況，重點排查父親2015年前後簽署的任何委託協議！同時，查鄭和平經手的所有公證文書！”
發完，我又追了一條：“蘇徹今晚在哪？”
回覆幾乎是秒回，只有一行字，卻像一道驚雷。
“蘇徹二十分鐘前進入蘇氏總部大樓，獨自一人，至今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