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就發瘋似的。”忠伯語氣沉了下去,“她一邊拿孩子的事反覆要挾顧明山,要錢,要地位,要名分。,一邊暗中找到了孩子的去向,但他知道顧明山的秉性,一直沒有說過。顧明山覺得但陸清婉貪得無厭,隔三差五威脅他要把孩子找回來、要曝光真相,顧明山忍了幾年,最後下了殺心。”
我想起陸清婉那個假死的夜晚,想起方遠提前三小時通知她撤離。
顧明山要殺她滅口,不只是因為她知道得太多,更因為她拿著孩子當籌碼一次勒索,把他逼到了必須動手的地步。
這個女人,是被自己的貪婪送上了絕路。
“你媽以為火災之後一切結束了,她不知道孩子活著,也不知道陸清婉後來的事。直到後來顧明山翻臉了。”
“怎麼翻的?”
“因為張曉華知道了顧明山和陸清婉之間的事,查到了幫陸清婉的人是你媽後大怒,找到政界的人給你外公施壓。”
我聽懂了,顧明山用陸清婉懷孕設了一個局,請我媽幫忙是第一步,洩露訊息是第二步,讓張家的怒火燒向我爸媽而不是他。
這條毒蛇,三十年前就是這副嘴臉。
“你外公為了保你爸媽,讓他們連夜離開顧氏體系,回海城自立門戶。從此你媽對外姓蘇,不再用顧若蘭這個名字。”
“所以你到現在幾乎沒有見過你的外公,蘇氏集團是你外公給你媽的保命錢。啟動資金全部來自你外公的私人賬戶,但走的是你爸的名義。對外看是白手起家,實際上是顧正宏把女兒藏起來了。”
車子在紅燈前停住,路口有個夜宵攤,煙火氣很重。
我盯著那片橘黃色的燈光,腦子裡的拼圖一塊一塊歸位。
我爸不是什麼“高攀蘇家的上門女婿”,他是顧氏嫡女的丈夫,我媽不是普通的商人妻子,她是被逼出局的顧氏繼承人。我外公把遠峰信託、合資公司股權、海外資產,全部提前授權給我,不是因為我是他外孫女,是因為我是顧氏唯一的嫡系血脈。
顧明山花了三十年,從旁支爬到顧氏實際控制人的位置,他逼走了我媽,害死了我爸,現在要吞掉蘇氏。
他怕的從來不是蘇晚這個名字,他怕的是顧若蘭的女兒。
“忠伯。”
“在。”
“我媽的航班必須改,她回來的時機不對,顧明山現在逼她現身。”
“明白。”
“還有一件事。”我捏著手機,想起沈聿舟在貴賓室的那副表情。他扔出“你媽參與接生”的資訊時,嘴角有很淺的弧度。
他知道我媽是誰,他甚至知道自己真實的年齡,知道那場火是假的,知道自己被改了兩歲送進沈家,他什麼都知道了,他是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晰的??
“忠伯,幫我查一樣東西。”
“你說。”
“1994年溫哥華那傢俬人診所的病歷檔案,看還在不在好?火災記錄、出生證明、住院登記,所有紙面上的東西。”
綠燈亮了,程野起步,我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宋嘉。
“蘇董,林薇薇那邊出事了,她今晚去蘇徹的局上喝多了,發了條朋友圈,三分鐘就刪了,但我截到了。”
圖片加載出來是一張合同首頁的區域性特寫,背景是KTV包廂桌面,林薇薇塗著紅指甲的手壓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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