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裡,程野已經和那群人纏在一起。
我被迫坐在副駕駛,右膝還在發燙,有一瞬間我腦子裡閃過的不是程野,也不是陸崢,而是一件荒唐事:我被他救了。
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都是他把我逼到絕境,再親手拉我一把,好像這樣就能兩清,好像我就該欠他一個說法。
我把這個念頭摁下去,摁得比什麼都快。
“停車!”我厲聲去搶方向盤。
沈聿舟單手按住我的胳膊,另一隻手穩穩控著方向盤,車速瞬間上了一百二。
“程野死不了,顧明山的人目標是你!”沈聿舟盯著前方,下頜繃得像根弦,“你現在回去,就是給他添亂。”
我大口喘著氣,死死盯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人影,右膝的劇痛像電流一樣竄上來,從骨頭縫裡往外頂。
他說的是實話,我知道。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發動機的嗡鳴。
車窗外,海城的夜色被拉成一道道流光,往後面飛跑。
我掏出手機撥陸崢的號碼。
嘟,嘟……響了七八聲,沒人接。
我心裡猛地一沉,陸崢從不漏接我的電話。
“別打了。”沈聿舟掃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車跟上來,“顧明山現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端陸崢的老窩,他現在估計正忙著逃命。”
“你早就知道顧明山的人要來?”我轉頭盯著他。
“顧明山被逼到絕路,一定會動他最後那點家底,他手下全是亡命徒,你以為把材料遞上去就高枕無憂了?顧明山一齣事,他那些親戚、利益綁在一起的人,會像瘋狗一樣咬死你。”沈聿舟語氣硬邦邦的,“忠伯勸你躲起來,這是他今晚唯一說對的話。”
“所以你扣下案卷,也是為了給自己留後路?”我冷笑了一聲。
“隨你怎麼想。”
沈聿舟把車停在一棟爬滿常春藤的別墅前,熄了火。
“下車。”
他推門下去,徑直走向大門。
我推開車門,右腿剛著地,膝蓋一軟,整個人朝前栽過去。
沈聿舟回頭,幾步跨過來,一把撈住我的胳膊,把我半提起來。
鐵門推開,院子裡安靜得嚇人。
沈聿舟走在前面,腳步忽然停了。
我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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