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的燈光昏淺，朦朦朧朧鋪滿整個客廳，周敏端坐客廳正中，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長裙。
我抵著門框穩住身形。
“你怎麼在這裡。”沈聿舟的聲音率先打破沉寂。
周敏緩緩抬眼看向他：“我要是不在這裡，你打算把她藏去什麼地方？”
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側頭瞥了一眼身側的沈聿舟，他面容沉靜，沒有解釋的意思，片刻後，周敏的目光終於落回我身上。
她這個人，永遠是乾淨素淡的白襯衫，頭髮束得一絲不苟，可此刻的她全然不同，脊背挺得筆直，眼底坦蕩平靜，沒有絲毫怯懦與慌亂，那一層溫和體面的偽裝，早已被她親手撕碎褪去。
“蘇董，請坐。”周敏淡淡開口，“你的腿傷還沒痊癒，久站不光傷身，看著也狼狽。
“周法官今晚過來，應該不是特意關心我的儀態。”
周敏抬手端起茶杯，輕輕拂開浮在表面的熱氣。
“我已經停職配合調查了，不要再喊我法官。”
“那該怎麼稱呼你呢？”我扶著沙發扶手緩緩落座。
周敏轉頭望向沈聿舟，語氣直白又銳利：“聿舟，你為什麼帶她來這裡。”
沈聿舟眉頭微蹙：“顧明山的人在追查她，她處境很危險。”
“所以呢。”周敏步步追問，“海城偌大的地界，能藏身的地方數不勝數，你偏偏選了這裡。”
她起身走到沈聿舟面前：“你是不是對你這位前妻，還念念不忘啊？”周敏目光緊鎖著他，語氣帶著不容迴避的逼迫：“你回答我啊？”
“沒有。”
周敏神色沒有變，沈聿舟像是為了佐證自己的話，又添了一句：“我救她，只是因為她現在還不能死。”
“僅此而已。”周敏勾了勾唇角，帶著幾分涼薄的笑意。
她轉過身看向我：“蘇董，你聽清楚了嗎？”
我神色平靜，沒有接話。
沈聿舟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落在寂靜的客廳裡，字字清晰：“等沈氏徹底穩定，我會娶你的，周敏，你放心吧。”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我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心想關我什麼事！
周敏主動側身退了半步，將沈聿舟的神情，完完整整地展露在我眼前。
恍惚間，三年前的畫面湧上腦海。
彼時沈氏瀕臨破產，資金鍊徹底斷裂，銀行天天催收，供應商圍堵大門。
那個深夜，沈聿舟守在我父親的書房門外，徹夜未眠，他緊緊握著我的手，鄭重許諾，此生絕不會辜負我。
原來所謂的一生承諾，竟然這麼廉價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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