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殯儀館，四點十五到四點五十五。
四十分鐘能做什麼？認領遺體，簽字，確認死因，或者幫人善後。
我盯著宋嘉發來的定位截圖，把時間線和顧明山被逮捕的新聞放在一起看。
檢方下午兩點宣佈批捕，沈聿舟兩點從港務局出來，沒回醫院，直奔殯儀館。
這肯定不是巧合。
“忠伯，城南殯儀館今天下午有沒有新收的遺體？”
“我現在讓人查著。”
車在高架上跑了三公里，忠伯的電話回來了。
“查到了，下午一點，城南殯儀館接收一具女屍，死因初步判定為術後併發症，送屍體的是薇美醫療美容機構。”
林薇薇的醫美機構那邊出事的一個女的。
“死者什麼人？”
“死者姓吳，三十七歲，做的下頜骨手術，術後五小時大出血，送醫途中死亡，家屬已經報警，目前衛健委介入調查。”
我往後靠進座椅，閉了兩秒眼。
“還有呢？”
“沈聿舟到殯儀館之後，跟死者家屬談了將近二十分鐘，據殯儀館工作人員說，他代表薇美那邊跟家屬再次協商賠償方案，開口500萬，條件是當天簽字火化，不追究刑事責任，家屬同意簽了。”
林薇薇的公司出了醫療事故，沈聿舟第一時間趕去滅火，砸500萬推動火化，家屬拿了錢走人。
他急什麼？
蘇徹三千萬投的診所，開業才兩個月，出了人命官司本身就夠頭疼。但500萬堵嘴加催火化，這個力度不像解決一起普通的醫療糾紛，更像是怕人掀開蓋子往裡看。
一個醫美醫院，值得他親自跑殯儀館？
除非那具屍體被細查之後暴露的不只是手術失誤，而是診所本身的用藥記錄、採購流水、資金往來全都經不起翻。很有可能死沈聿舟也投錢了，加上蘇徹的三千萬進去之後怎麼花的，錢流向哪裡，屍檢報告一旦牽動衛健委深查，財務線就兜不住了。
沈聿舟不是在幫林薇薇善後一條人命，他是在保一條資金鍊。
手機震了一下，陸崢。
我接起來。
“沈聿舟去殯儀館的事你知道了？”他開門見山。
“剛知道，林薇薇的醫院死了人，沈聿舟砸了兩千萬讓家屬簽字火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死的人叫吳佩琳，是顧明山妻子張曉華的表妹。”
我坐直了。
“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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