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電擊,監護儀的線條跳了起來,不規則,但在跳。
兩秒,三秒,四秒,線條沒有再塌下去,變成了一組雖然微弱但持續的波形,主治醫生退後一步,摘下手套,對身後的護士點了點頭。
我站在玻璃窗外,手指掐著手機殼的邊緣,指甲已經在矽膠上留下了月牙形的印子。
ICU的門開了,主治醫生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
“心律恢復了,但情況不穩定,接下來六小時是觀察期。”
“他不是恢復良好?”我盯著他,“兩天前你說的原話,預計下週轉出ICU。”
主治醫生猶豫了一下,把手裡那張被汗浸透的紙遞給我。
“這個從他手裡拿出來的,發作前幾分鐘護士查房,他還在睡,等監護儀報警的時候人已經抽搐了。蘇女士,這種室顫在他目前恢復階段幾乎不可能自發出現,除非……”他沒說完。
我低頭看那張紙。邊角已經被汗和血糊了大半,字跡歪斜,像是在極度痛苦中用最後的力氣寫的,只有半行能認:
蘇正找過我 ……
我把紙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
蘇正找過阿哲。
蘇正在車庫裝定位器是三天前,但他接觸阿哲是更早的事,在我還沒注意到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對我身邊的人下手了。
“主治醫生,”我抬頭,“發作前一小時內,誰進過ICU?”
“我讓護士站調記錄,”
“不用護士站。”我打斷他,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攝像頭,“宋嘉,ICU門口和護士站的監控,最近兩小時,現在調。”
宋嘉已經在打電話了,他手裡的平板亮著,另一隻手摁著對講機:“孫磊,ICU層所有出入口封鎖,任何人不準離開,等我指令。”
我重新看向主治醫生:“如果是人為導致室顫,最可能的手段是什麼?”
“注射高濃度氯化鉀,”他回答得很快,顯然也在想同樣的事,“直接推進靜脈通路,幾秒鐘就能誘發,但如果是這樣,血鉀濃度檢測會有異常,我現在安排抽血化驗。”
“好的。”
主治醫生轉身回了ICU,我站在走廊中間,手機螢幕上程野的訊息還亮著—,正跟著光頭的車,往城東。
往城東,老廠房也在城東。
我給程野回了一條:蘇正有沒有在中途停過?
程野:沒有,一直在走,剛上的城東快速路。
我又問:他上車之前你看到他打電話了?
程野:打了,出棋牌室門口那會兒接了個電話,說了不到三十秒就掛了,然後上的車。
三十秒。
下一條指令,上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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