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從ICU出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螢幕已經解鎖。
“阿哲現在穩了,”他順帶說,“主治醫生說血鉀濃度確認異常,確定是注射。”
我接過手機,按照信上寫的步驟找到第三個儲存分割槽,檔案列表裡只有一個錄音。
我戴上耳機。
蘇正的聲音沙一點,說話是海城本地腔。
“……我跟你說阿哲,你以為那個方蕊是誰?是方先生一手帶出來的。方先生死之前跟咱們蘇董身邊那個陸崢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都在方蕊耳朵裡過了一遍。蘇董以為她在查方蕊,方蕊早就把她查的方向反手報出去了……”
阿哲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報給誰?”
蘇正頓了一下。
“陸崢。”
我把耳機摘下來。
走廊的燈還是那種白,沒有變,但我站了兩秒沒動。
不是刀捅進來的那種疼,是更麻煩的,像根木刺,沒扎多深,但拔不出來,哪邊碰都是鈍的。
方遠死前跟他通了四十分鐘,方蕊果然是方遠的人,方蕊失聯前最後出現在陸崢公寓的地下車庫,然後陸清替他把方蕊送走。
我以為這條鏈子挖到底了。
實質上沒有。
方蕊不是陸崢的棋子,是陸崢的眼睛。
而蘇正,最初拿安保問題接近阿哲,本質上是在替人確認,我身邊還有多少盲區可以被滲透。
我給程野發訊息:蘇正在倉庫,先不要動。
然後重新戴上耳機,把進度條往後拖。
蘇正的聲音:……不光是方蕊,陸崢手裡還有另外一樣東西,是蘇老先生出事那天留下來的……
阿哲的聲音很低:什麼東西?
蘇正:一部手機。
我按停了錄音。
父親出事那天留下的手機。
宋嘉走過來,沒說話,就站在旁邊。
我從手機上抬眼:“讓忠伯查陸振邦案完整檔案,不是法院歸檔的,是真實的——十二年前鼎遠案,陸崢父親死之前最後見了誰。”
宋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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