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的話落下來的時候，我人在辦公桌後面，茶還是溫的。
“確認了？是陸崢本人？”
“確認，他的車停在半島酒店B2車庫，人上了十四樓，就是顧衍之剛才開會的宴會廳。”
我把茶杯放下，顧衍之半小時前才開完閉門會，宣佈明天接管海城所有分公司，陸崢就跟進去了。
他沒跟我打招呼，連條訊息都沒有。
“會議室裡還有其他人嗎？”
“顧衍之的助理，還有一個我們認不出來的人，男，四十多歲，戴眼鏡穿著西裝。”
“拍到了？”
“拍到了，正在比對。”
我掛掉電話，身體往椅背靠了靠。
陸崢今天下午問我要不要派人進顧盛地產的董事會投票我拒絕了，三小時之後他出現在顧衍之的房間裡。
但這不對，顧衍之早就知道陸崢是誰，當初在舊茶館，顧衍之親口對我說過，陸崢潛伏在顧氏法務系統多年，目的是替他父親陸振邦報仇。顧衍之拿這件事威脅過我，顧明山更是直接對陸崢動了殺手，而陸崢的法務資格已經被解除了。
一個身份暴露的復仇者，一個知曉其底牌的野心家，湊在一起不可能是合作，顧衍之不會信任一個恨顧氏入骨的人，陸崢也不會天真到以為自己還能在顧衍之面前演戲。
我拿起手機，翻到陸崢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是他發的“不用”兩個字的已讀回執，我沒有發任何東西，把手機扣在桌上。
宋嘉還站在門口。
“幫我查一件事。”我說，“陸崢和顧衍之之間，在今天之前有沒有接觸？”
宋嘉點頭出去。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光鋪在下面，半島酒店的方向看不到，但我知道那棟樓在哪。
忠伯說得對，太快了，顧明山上午被留置，下午顧衍之就召集人馬，晚上陸崢就去了，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被逼到了牆角不得不去。
但為什麼是現在？
顧衍之想要順理成章的接管海城的位子，最怕的是有人在這個節點捅出新的東西攪局，陸崢手裡恰有能攪局的東西，顧衍之把人叫來，要麼是收編，要麼是滅口。半島酒店人來人往，滅口不至於，那就是談條件。
陸崢在乎什麼？他父親的案子。
如果顧衍之承諾上位之後重新推動陸振邦案的清查，把罪全扣在顧明山頭上，陸崢就有理由暫時不動手，但代價是什麼？交出陸清婉手裡那份外公和方遠的協議？
那份協議如果交到巡視組手裡，外公也脫不了干係，但如果交給顧衍之，就成了制衡外公的籌碼，顧衍之的野心比顧明山還大，外公是他最大的障礙，有了這份東西，他就能逼外公讓步。
繞了一圈，不管陸崢是被迫還是主動，刀最終還是架在我家人脖子上。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陸崢去半島酒店這件事，程野的訊息先到了。
是三張照片：
第一張，沈聿舟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沈氏大廈地下車庫，時間戳顯示四十七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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