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掛掉忠伯的電話，人已經出了辦公室門。
宋嘉跟上來，我邊走邊說：“車不開，從後門出，打車去翠園。”
電梯裡，我撥程野的電話，響了四聲才接。
“蘇正現在在哪？”
“城東倉庫出來了，剛上了三環，往北走著。”
往北走，翠園在城南。
“他一個人？”
“一個人，換了輛的白色豐田。”
我看了一眼時間，從翠園到城東，正常車速至少四十分鐘，蘇正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除非，進房間的不是他本人，只是用了他的卡。
打車七分鐘到翠園，忠伯安排的人守在母親那層樓的消防通道口，看見我點了下頭：“蘇董，房間裡目前只有夫人一個人，剛才我們到的時候門是鎖著的，敲門夫人自己開的，說沒事。”
“門禁刷卡記錄確認過了？”
“確認了，十八分鐘前，蘇正名下的卡，刷的1706房門。”
我沒再問，直接走過去敲門，門開了後，母親穿著酒店的浴袍，頭髮是乾的，臉上沒有驚慌的痕跡，甚至帶著一點我看不懂的平靜。
“晚晚來了，”她側身讓我進去，“剛想給你打電話來著。”
我掃了一圈房間，床鋪整齊，行李箱拉鍊合上，桌面上只有一杯涼透的茶和一部手機，如果被人闖入翻找過，至少應該有動過的痕跡，但這裡什麼都沒有。
“媽，”我站在玄關沒動，“蘇正的卡刷了你房門。”
母親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動作很慢，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是蘇正，”她說，“是蘇徹。”
我的腳步頓住了。
“蘇正的卡在蘇徹手上，”母親抬頭看我，目光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畏懼，不是愧疚，是某種做好了準備的坦然，“他來取東西，我給他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安靜得我聽見走廊裡安保對講機的電流聲。
“你給他了什麼？”
母親從浴袍口袋裡拿出一張折過的紙，放在桌上推向我，不是原件是影印件。我拿起來，上面的字跡我太熟悉了，父親的筆跡，那種偏窄的行楷，一筆一劃都帶著他生前的習慣。
內容很短，只有半頁。
“……鑑於蘇徹系本人親生血脈，經慎重考慮，本人決定將蘇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股權納入家族信託，由蘇徹與蘇晚共同受益，具體分配比例待另行商定……”
落款日期顯示是父親去世前四個月寫的。
我把紙放下來，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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