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翠園大堂沒動，盯著手機螢幕上忠伯那句話看了十五秒。
母親下午三點，主動給沈聿舟打的電話。
宋嘉站在旁邊，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對，往後退了半步，沒出聲。
我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重新按了電梯上行鍵。
“蘇董？”
“你在大堂等我。”
我敲門，母親開的很快，像是知道我會回來。
“忘東西了？”她問。
我沒進去，站在門口：“媽，你下午三點給沈聿舟打電話了？”
母親側過身，把門拉到最大。
“進來說。”
我進去了，這次沒站在玄關，走到窗邊。窗簾拉了一半，樓下的車燈一條一條划過去，城市照常運轉。
母親坐回桌前那把椅子，姿勢和剛才一樣，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但我這次多看了一眼桌面，那杯涼透的茶旁邊，玻璃檯面上有一道淺的水漬圓印，位置在椅子對面，像是有人坐過、放過杯子，又被擦掉了。
剛才我第一次進來的時候，燈只開了床頭那盞，桌面大半在暗處，我只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但這次我站的位置不同，頂燈的光斜打下來，那道水漬剛好反了一絲亮。
母親不該那麼平靜，有人拿別人的卡刷開你的房門，連報警電話都不打？
這不對，但我沒有立刻問，因為母親先開了口，聲音比剛才還輕：
“張曉華在溫哥華給我看了一樣東西，是一段監控錄影，顧明山書房裡的。”
我沒接話。
“錄影裡，是早前顧明山跟沈聿舟說，你手裡那批檔案交不出來，就不用活了。”
窗外有輛車按了聲喇叭。
“顧明山說，沈聿舟你到底什麼意思，沈聿舟說，她是我妻子，死了我擔不起輿論風險，顧明山笑了，那先關起來逼她簽字就行。”
母親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去端桌上的水杯，手是穩的。
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卡了一下，顧明山說的是關起來逼簽字，但最後，在我重生後他們計劃依然沒變，要把我塞進冰櫃凍死，是顧衍之下的命令，顧衍之執行的時候變成了殺。這中間有沒有一道顧明山不知道的升級，還是他默許了？
“你知道張曉華為什麼把這段錄影給我看。”
“她要你相信沈聿舟能保我的命。”我說。
母親點頭：“張曉華說，顧明山出事後，顧忠實一定會找到沈聿舟，拿血緣關係綁他，沈聿舟如果跟著顧氏翻船，你就徹底沒有緩衝帶了。”
“所以你給他打電話。”
“我求他了，”母親抬頭看我，眼裡沒有淚，乾燥得嚇人，“我跟他說，我只有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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