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董來得準時。”她抬眼看我，語氣鬆弛。
我拉開椅子坐下，把手機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何女士約我喝茶，總不好遲到的。”
何秀蘭親自提壺給我倒了一杯，推過來，我沒碰。
她也不在意，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開始進入正題。
“蘇董，咱們都是聰明人，我也不繞彎子了。”她從手邊的皮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推到桌面中間，“蘇氏集團股權轉讓協議，你簽字退出董事會，名下股份按市價七折轉讓給指定受讓人。”
我看了一眼那份協議，沒伸手。
“如果我不籤呢？”
何秀蘭笑了笑，又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協議旁邊。
“這裡面是你父親參與顧氏海城專案洗錢的完整證據鏈，舉報人簽名是你前任財務總監的，附帶銀行流水和資金路徑，當然，你我都清楚這是怎麼來的，但巡視組的劉維不清楚。”
“你打算今天下午遞上去？”
“看你的選擇。”
我看著那個信封，把目光緩移回她臉上。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她覺得我怕了。
“何女士，”我說，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就算我退出蘇氏……我母親的病，我外公那邊的事……你能保證不再追著我？”
何秀蘭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轉了轉。
“你外公的事，不歸我管。”
“那歸誰管？”
她抬眼看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像在看一個終於認清現實的人。
“蘇董，你外公......活不過年底，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溫哥華的老人家說的，屆時顧氏重新洗牌，你認不認祖歸宗都沒有意義了。”
“哪個老人家？”
何秀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沒有正面回答。
“你以為你外公身邊的人，都是你外公的人？”她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上揚，像是在講一個很淺顯的道理，“有些人跟了顧正宏四十年，但忠心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靠時間堆出來的。”
我沒說話，低著頭看桌面上那份協議。
何秀蘭以為我在猶豫，繼續加碼：“你那個忠伯倒是真心的，但他一個人護不住你和你母親，蘇董，退一步不丟人，你還年輕呢。”
我慢慢吸了一口氣，看著她。
“我需要時間考慮。”
“可以，”何秀蘭把協議和信封往回收了收，“我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上午十點之前，簽好的協議送到永信律所，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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