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一條冰冷的線被徹底捋清:鍾叔是外公身邊三十八年的老管家,也是外公與顧永年之間唯一的聯絡人。如果顧永年早已和顧衍之聯手,那鍾叔就是最好的中間人,他不需要做任何出格的事,只需要把外公身邊的資訊,一點一點地透出去就夠了。
“鍾叔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忠伯搖了搖頭:“說不準,老爺子身體出問題是去年的事,鍾叔房產過戶是上個月底,但如果他從更早就開始了……那這些年外公做的每一個決定,顧衍之都可能一清二楚。”
“忠伯,你當年找了那麼多年都找不到我和我媽,是不是因為每一條線索剛出來,鍾叔那邊就同步告訴了對面,讓人提前堵死了所有的路?”
忠伯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飛機在雲層上方平穩飛行,艙內燈光調暗,大部分旅客已經睡了。宋嘉靠在過道對面的座位上,眼睛閉著,但我知道她沒睡。
我的手機這時輕震一下,是加密通訊軟體上的訊息,程野發來的。
“蘇徹凌晨與何秀蘭的通話,技術組截獲了一段片段。”
附件是一段十七秒的音訊,我插上耳機播放。
蘇徹的聲音,語速比平時快:“東西我拿到了,但她不會輕易放手,得等溫哥華那邊的訊息。”
何秀蘭:“多久?”
蘇徹:“三天,最多三天。”
到這裡就斷了訊號丟失。
蘇徹說的“東西”,是母親交出去的那份遺囑原件;“她不會輕易放手”,說的是我;而“等溫哥華那邊的訊息”,等的是誰的指令?顧衍之後天才到,蘇徹卻說等訊息,時間差對不上。
除非溫哥華已經有人在替顧衍之做事。
顧永年或者鍾叔。
我把耳機摘下來給程野回了條訊息:“蘇徹提到的遺囑原件,想辦法確認是否還在他手上,不要打草驚蛇。”
發完訊息,我看向窗外的黑暗,三萬英尺高空,什麼都看不見,只有機翼上的紅色航行燈在單調地閃爍。
從海城到溫哥華,十一個小時,這十一個小時裡,我不知道外公身邊會發生什麼。
忠伯像是看出了我的焦慮:“我已經讓溫哥華的人去療養院加了人手,鍾叔的行蹤也在盯著。”
“鍾叔現在在哪?”
“療養院,在老爺子房間的隔壁。”
我剛想再問些細節,宋嘉忽然從對面座位起身,快步走到我身邊,低聲說:“蘇董,你看那邊。”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向商務艙前區,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洗手間走回座位,儘管他戴著口罩和帽子,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沈聿舟!他怎麼會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