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來得比蘇婠預想的快。也慢。
慢是因為這一週她每天都在看日曆，數著日子過。快是因為——她好像還沒準備好，不知道該以怎樣的姿態和他見面。
情急之下開啟手機。
蘇婠：在嗎？
江暮：怎麼了？
蘇婠：怎麼辦怎麼辦急救急救！
江暮：為見面的事發愁？沒事的。
怎麼頗有一副好朋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只能自己消化了…
出發那天早上，她在衣櫃前站了半個小時，最後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毛衣，頭髮散著，髮尾還帶著剛洗完的潮氣。出門前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看了一眼，覺得哪裡不對，又回去拿了一支唇釉，塗了一層又擦掉，最後只塗了潤唇膏。
算了。就這樣吧。
師範大學離得不遠，公交西十分鐘。蘇婠到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她站在校門口，看著那塊寫著校名的石頭，不知道該進去還是該在外面等。
手機震了一下。
林緒：“到了嗎？”
蘇婠：“到了。在校門口。”
林緒：“等我一下。”
蘇婠把手機收起來，站在青綠的樹下等。西月底的風己經帶了點夏天的意思，吹在臉上溫溫的，把她的頭髮吹到耳後又吹回來。
沒過多久，她看見一個人從校園深處走出來。
林緒穿著白色的薄毛衣，和上次咖啡廳那件不太一樣，領口更高一些，袖口挽了一截，露出手腕。他走得不算快，但步子很大，像是怕她等急了。
他看到門口的那棵樹，看到她站在那裡。腳步放慢了一點，然後走過來。
“等很久了？”他問。
“沒有。”蘇婠說。
林緒看了她一眼，嘴角上揚了兩個畫素點。暗爽到了。
校門口到圖書館的路，梧桐樹一路延伸，樹影斑斑駁駁地落在路上。蘇婠走在林緒旁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哪家食堂好吃，哪條路近，哪個教室的窗戶能看到晚霞。
圖書館比蘇婠想象的老。外牆是灰白色的，窗戶是木框的，門把手磨得發亮。推開門的瞬間，一股舊紙張和木頭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蘇婠愣了一下。這個味道，和學校的、江暮的圖書館一模一樣。
“校園裡不太有人來的圖書館的味道都差不多。”林緒在旁邊說，“你說過你喜歡圖書館的味道。”
蘇婠轉頭看他。他沒有看她，正低頭和前臺的管理員阿姨打招呼，像是常客。她忽然有點恍惚——她說過嗎？什麼時候說過？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想起來了。前幾天在微信上，她隨口提過一句舊圖書館的味道。他又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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