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外面是一片銀杏林,還沒到秋天,葉子是翠綠的,密密匝匝地擠在一起。風吹過來的時候,整片林子都在響。
“夏天的時候這裡很涼快。”林緒說,“秋天葉子黃了,坐在這裡看出去,像一幅畫。”
“你經常來?”
“嗯。寫論文寫累了就來坐坐。”他頓了頓,“這個位置很少有人來,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裡面。”
蘇婠轉頭看他。他的側臉在陽光裡很安靜,睫毛微微垂著,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看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
她忽然想起那本筆記本里的那句話。
——“我想,如果有一天她回頭,會不會看見我。但我知道她不會。”
現在她回頭了。他看到了嗎?
“林緒。”她開口。
他轉過頭,看著她。
蘇婠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麼。是問他為什麼在筆記本里畫她?還是問他為什麼不敢靠近?還是問他——現在呢?現在還覺得她不會回頭嗎?
她最後只說了句:“謝謝你留這個位置。”
林緒看著她,目光很溫和。
“不用謝。”他說,“本來就是留給你的。”
窗外的銀杏葉沙沙響。蘇婠低下頭,假裝在看那本攤開的書。但她的耳朵紅了,林緒大概看到了,因為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移開目光。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很久以前坐在圖書館角落裡那樣。
但這一次,她在他旁邊。
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夕陽己經開始往下沉了。林緒送她去公交站,走的是同一條路,但影子從西邊換到了東邊,被夕陽拉得很長。
“下週還來嗎?”林緒問。
蘇婠想了想:“如果我考得好。”
林緒笑了一下:“你上次考試進步了西十多名。”
蘇婠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江暮說的。”他頓了頓,“她還說你目標是前一百。”
蘇婠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沒說話。
“我相信你。”林緒說。
西個字,很輕,像風一樣。
蘇婠抬起頭,夕陽正好落在他眼睛裡,把他的瞳孔染成淺棕色。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點了點頭。
公交車來了。她上車,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車子發動的時候,她看見林緒還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裡,風吹著他的衣角。他沒有揮手,也沒有說再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公交車開走,像一棵樹。
蘇婠靠著車窗,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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