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陽正好，把半個教室染成橙色。兩個女生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坐著一個靠著椅背，像是在一起待了很久一樣——雖然她們確實一起待了三年，但首到這最後一段日子，才終於能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起，不說太多話，也不覺得尷尬。
放學的鈴聲響了。蘇婠收拾書包，走到門口的時候，白柔叫住她。
“蘇婠。”
蘇婠回頭。
“以後常聯絡。”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蘇婠點了點頭。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她看見宋巧和趙菁在操場上拍照。宋巧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摟著趙菁的肩膀比了個耶。趙菁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旁邊，沒有笑，但也沒有推開宋巧的手。
宋巧看見蘇婠，喊了一聲：“過來一起拍！”
蘇婠愣了一下，走了過去。趙菁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也沒走開。宋巧把手機舉高，三個人擠在鏡頭裡。陽光刺眼，蘇婠眯著眼睛，不知道拍出來好不好看。
宋巧看了一眼照片，說：“還行，你挺上相的。”
趙菁沒看照片，轉身走了。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拍得還行。”
蘇婠站在原地，看著趙菁的背影。她還是那樣，說話帶刺。
晚上，蘇婠在舊圖書館。江暮坐在管理臺後面，蘇婠在沙發上做題。兩個人各做各的事，誰都沒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婠放下筆。
“學姐。”
“嗯。”
“你認識白柔嗎？”
江暮翻書的手停了一下。“她找你麻煩了？”
蘇婠搖頭。“現在沒有了。”
江暮沉默了片刻。“她來找過我。有一次。問我在看什麼書。”
蘇婠愣了一下。“你跟她說了什麼？”
“我說《社會心理學》，講人為什麼會孤立某個人。”江暮低下頭，繼續看書，“她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婠沒再問什麼。她想起那個冬天的小花園，白柔蜷縮在長椅上哭。也許在更早的時候，白柔就己經在找裂縫了。只是每個人找裂縫的方式不一樣。
江暮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朝蘇婠的方向推過去。
蘇婠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江暮。
“這裡以後歸你了。”江暮說，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調子，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蘇婠拿起那把鑰匙，握在手心裡。涼涼的，有金屬的重量。
“我會常來的。”她說。
江暮又一次沒有回答，低頭繼續看書。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蘇婠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