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們拼死累活,緝拿盜賊時受傷是家常便飯,只靠每個月那點俸祿怎麼夠?
除此之外,還有官府衙門裡的一些不為人道的收入。從秦知府到鄭推官,人人都分一份。他一個巡史不拿,豈不是讓上官們難堪?就你清廉,上官們都是貪官不成?
進了官場,不能過於獨立特行。否則,就是眾人眼中的異類。想做什麼事都難做成。
這些話,和一個新人巡捕不便多言。嚴巡史只笑著說道:“總之,你先拿去用。”
李雲昭也不和自家巡史大人客氣,目光一掃,找了塊藍布,將木匣子裹上。然後拎著包裹,消失在黑夜中。
……
隔日一早。
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桃林裡跳躍騰挪,身形比之前輕巧了許多。
李雲昭難得張口誇讚:“近來頗有進步。可見下了不少功夫。”
醜兒被誇得美滋滋的,像猴子一般閃躍過來,滿眼期待地問道:“我要練多久,才能有師姐這樣的輕功?”
李雲昭認真地想了想:“照眼下這樣,再練個六七年,勉勉強強能跟著我。”
醜兒:“……”
李雲昭被醜兒的苦臉逗笑了,從袖中取出兩貫錢:“這錢你拿著,多找幾個人盯著徐家。還有,要打探江公公的私宅在何處。江公公其餘九個義子,都要打聽清楚,一個別放過。”
醜兒見了銀錢頓時精神一振:“師姐不是剛領過俸祿麼?怎麼忽然又有銀錢了?”
李雲昭悠然一笑:“有出手慷慨的大戶。”
醜兒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大戶這般慷慨?師姐何時認識的?”
李雲昭笑而不語。
醜兒也就不問了。
有銀錢在手,醜兒迅速收攏了一幫乞兒。這些乞兒,散佈在大小酒樓茶樓或是花樓外。都是人口混雜訊息靈通之處。
醜兒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又去了上回的香粉鋪子,花了二十文,又聽店夥計叭叭小半日。有關江公公的訊息沒打聽到,江公公義子們的奇聞軼事倒是聽了不少。
醜兒記性極好,將打探來的訊息和乞兒們聽來的一一告訴李雲昭。李雲昭直接一條條記在紙上,以免疏漏遺忘。
李雲昭白日當差,到了晚上,換上夜行衣,在暗夜裡行走踩點。
過了幾日,嚴巡史派人送了一封信來。
李雲昭開啟信後,目光一凝。
果然還是巡史大人人脈廣闊,打探出了江公公在宮外的兩處私宅。這兩處私宅,一處是江公公專門用來飲宴之處。想投江公公門路的官員商戶們,則去另一處私宅。
這都是明面上能打聽出來的訊息。江公公是否另有私宅藏些陰私見不得人的東西,就要再暗中打探了。
巡史大人在信中特意囑咐,徐忠死了沒多久,齊娘子被大理寺全國通緝,正是風聲鶴唳之時。江公公此時定然格外警惕。想找出齊娘子,就得耐住性子,決不能輕舉妄動打草驚蛇。
李雲昭在燭火下看了一遍又一遍,深深吐出一口氣,將這封信和之前記下的一摞紙都放進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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