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昭沒有同情彭顯之一星半點:“賣關竅字的人是誰?”
又是個要命的問題。
彭顯之痛苦地閉了閉眼睛:“你們兩個到底要做什麼?我已經交代了,你們還追根問底。你們兩個不想活,我還想活命。”
李雲昭不為所動,冷冷再問:“你從誰手中買的關竅字?”
彭顯之慘笑一聲:“罷了,我說就是了。是禮部王侍郎的幕僚,此人姓齊,和我是舉人同年,頗有私交。你們兩個巡捕膽大妄為,只管去王侍郎府拿人。”
李雲昭寫下王侍郎府齊幕僚幾個字,還沒等晾乾,刑房外就有了動靜。
汴梁府衙的知府秦大人,收到彭顯之被帶進刑房的訊息後勃然大怒,派人前來詰問發難。
“你們兩人真是膽大包天!”知府大人的心腹喬師爺冷笑一聲:“走吧!知府大人要親自見見你們。”
這位喬師爺四十多歲,是舉人功名出身,考了三回進士不中。便放下功名之心,做了秦知府的師爺。平日裡替知府大人跑腿辦差處理庶務,知府大人要體面,有些事不能做有些不便說,就得喬師爺來辦。
也因此,喬師爺對彭顯之被私刑審問一事感同身受十分憤怒。
為主子跑腿辦差,必要時候還要背黑鍋代主子受過,他們容易嗎?
李雲昭半點不懼,淡淡道:“我將彭顯之的口供筆錄給巡史大人,再隨喬師爺走。”
喬師爺被氣笑了:“私刑問審不合規矩,這樣的口供筆錄不能作為呈堂證供,要來何用?”
李雲昭冷冷瞥一眼回去:“那是巡史大人的事。”
喬師爺被頂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混賬!竟如此囂張跋扈!來人,將李雲昭拿下!”
“且慢!”一個熟悉的冷肅聲音陡然響起:“巡捕房的人,誰敢動!”
關鍵時候,巡史大人來了!
李雲昭暗暗舒出一口氣。
人高馬大的湯捕頭像個被欺負的孩子,一臉委屈:“巡史大人,陸家人不守規矩,彭顯之假扮藥童,妄圖混進牢房,我和李雲昭及時發現。將彭顯之請來說說話。喬師爺張口就說我們動私刑,真是冤枉。我們是巡捕,怎麼會幹這等不合規矩的事。”
李雲昭很配合地接過話茬:“彭顯之說了不少和本案相關的事,我都做了筆錄,請巡史大人過目。”
嚴巡史嗯了一聲,當著喬師爺的面接了筆錄。
喬師爺氣得臉孔一黑,冷笑道:“這麼會演戲,不如去知府大人面前演一演?”
嚴巡史比喬師爺高了一個頭,不用作勢也有睥睨之姿:“喬師爺在說什麼?”
喬師爺對著李雲昭湯捕頭趾高氣昂,和嚴巡史對陣,就有些氣虛了。
嚴家是大頌朝屈指可數的將門。嚴巡史是嚴氏長房嫡出,考中武進士做過御前統制官再任左軍巡史,既有背景又有實力。
就是秦知府,心裡再不喜,對著嚴巡史也要客氣幾分。
他這個師爺,哪有資格在嚴巡史面前指手畫腳?
喬師爺咳嗽一聲,聲音低了下來:“知府大人要見他們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