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府一懵,還沒反應過來,雙膝已經一軟跪下了:“臣知錯!”
“你既知錯,你且說說,錯在何處!”官家神色漠然,話語冷得像冰。
一腔怒氣,毋庸置疑,就是衝著秦知府來了。
秦知府眼前發黑,天旋地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官家息怒,臣不該攀扯文大人,更不該在官家面前和鄭推官口舌爭鋒。”
官家冷哼一聲,起身過來,在秦知府眼前站定。
“你身為汴梁知府,肩負重責。卻遇事推諉,顛倒黑白,將所有事都推到下屬頭上。此其一。”
“侯管事一案,涉及六條人命,便是公主被牽連其中,也要徹查到底。你妄圖含混過去,將大頌律法置於何處?此其二。”
“你這等人,怎麼配做汴梁知府?”
秦知府面如白紙,抖若篩糠,汗如雨下。
一直站在角落的彭內侍不敢抬頭,臉色也沒比秦知府好到哪兒去。他一心以為鄭推官要倒大黴,誰能想到,官家的一腔怒火,竟都衝著秦知府去了。
鄭推官也震驚了,忍不住抬頭去看官家。
就見官家負手而立,滿面怒容:“卷宗朕都看過了,肖公公殺人行兇,罪不容赦。公主管束不力,也有失察之責,朕會責罰。”
“彭孝!你去傳嚴明來見朕!”
……
等待是世上最煎熬的事。
不言不語不動不笑,安靜垂手束立。
更煎熬的是,腦海中不停出現鄭推官被官家發怒問責的畫面。
鄭推官再厲害,進了宮,就如一條小魚被放進了深海,一個不慎就會被海浪洶湧吞沒。
李雲昭默默盤算。如果鄭推官像大理寺許少卿那樣被髮配幾千里之外做罪臣,她得護著推官大人一路前去。
推官大人好逸惡勞身嬌肉貴,還愛喝酒,走時最好多帶些銀錢。將巡史大人私宅裡的小金庫都搬空,以巡史大人的慷慨,應該不會介意……
“嚴巡史,”彭內侍氣焰全無,聲音有氣無力:“官家傳召,隨咱家進殿。”
焦灼了小半日的嚴巡史,緩緩撥出一口氣,臨走前,深深看一眼李雲昭。
所有未出口的話語,都在這一眼中畢露無疑。
李雲昭不能說話,以堅定清明的目光回視。
四目相觸,如石子落入湖心。
御前班直換班之際,那位和嚴巡史相識的統制官不動聲色地對換班之人低聲道:“這是嚴明帶來的人,照拂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