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公寓，江蕁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旁敲側擊地問問林曉。
“教授的愛人……”林曉咬著吸管，酸梅湯喝了一半，聽到江蕁的問題，表情有些意外，“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什麼，就是覺得他挺不容易的。”江蕁輕描淡寫地說，“想多瞭解一下。”
林曉想了想，放下杯子，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說實話，學校裡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少。畢竟……太讓人覺得遺憾了。”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愛德華夫人的名字好像叫……蘇。是華國人，西川那邊來的。她也是咱們學校的老師，人類學系的教授，專門做東南亞和東亞地區的田野調查。”
“他們倆是同事認識的，據說當年愛德華追了她很久——你知道的，愛德華那種性格，特別古板、特別紳士，追人的方式也很老派，每天送花、寫情詩、開車去接她下班。
蘇教授一開始還嫌他太悶了，後來被他的真誠打動，就在一起了。”
林曉說到這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垮了下來。
“他們有一個女兒，叫……叫艾瑪還是艾琳來著？反正也是學人類學的，算是繼承了她媽媽的衣缽。母女倆關係特別好，經常一起去野外做調查。”
“然後……大概三年前吧，她們在東南亞做田野調查的時候，遇到了車禍。”
林曉的聲音低了下去。
“兩個人……都沒了。”
江蕁沉默了。
“同一場車禍？”她問。
“對。”林曉點了點頭，“好像是在山路上，車子翻了。當地醫療條件不好，救援也不及時……總之，兩個人一起走的。”
她抬起頭，看向江蕁：
“所以愛德華教授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以前他雖然也嚴厲，但至少還會笑。自從那件事之後，他整個人都封閉了。
上課越來越肅穆，對學生也越來越苛刻，好像只有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學術和教學中，才能不去想那些事。”
“不過……”林曉猶豫了一下，“也有人說，他其實一首沒放下。每年他夫人的忌日，他都會請假，一個人去他們以前常去的地方。還有人看到過他在墓園靜坐一整天。”
江蕁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餐車邊緣。
“他女兒……也走了？”江蕁輕聲問。
“嗯。”林曉點了點頭，“母女倆一起。所以愛德華教授等於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人。”
江蕁沒有再問了。
她，或者她們的靈魂，還留在這個世界上嗎？
江蕁其實並不確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那真的是靈魂殘留的味道，而且正在變淡，那就意味著，留給它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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