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年輕時的樣子，站在海邊，摟著一個黑髮女子。
女子笑得很燦爛，眼角彎彎，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辣椒，像是某種勝利的旗幟。
旁邊還有一張合影——愛德華、蘇，和一個年輕的女孩，背後是青山綠水，蘇和女孩穿著一樣的外套，戴著一樣的帽子，笑容如出一轍。
江蕁翻了幾頁，每一張照片裡，蘇都在笑。
不是那種禮貌的、社交場合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明亮的、帶著生命力的笑。
她能想象出那個女人的樣子——熱烈、鮮活、愛吃辣、愛笑、愛生活，像一團火，照亮了愛德華那刻板而嚴謹的世界。
江蕁合上相簿，繼續往前走。
廚房。
這裡很乾淨，一塵不染，鍋碗瓢盆擺放得整整齊齊，可是熟悉廚房的江蕁一眼就能夠察覺，這家並不經常開火，只是餐具打理的很仔細很精心而己。
江蕁開啟冰箱，裡面沒什麼東西，一些冷掉的三明治和成盒的香腸，還有一瓶郫縣豆瓣醬和一瓶老乾媽。
她愣了一下。
江蕁關上冰箱，鼻子輕輕動了動。
靈力無聲鋪開，像水流一樣漫過主臥、次臥、書房、陽臺的每一寸空間。牆面、傢俱、床榻，沒有遺漏任何角落。
然而，從頭到尾，她都沒捕捉到半縷靈魂的輪廓。沒有殘魂的虛影，沒有滯留的靈體，也沒有執念凝聚的魂息。
按理說，世間滯留不散的靈魂，總會依附在物件或故土上，留下一絲微弱的靈韻波動。但這裡什麼都沒有，乾淨得近乎空曠。
唯有那股清淡、乾淨，裹著淺淺甜意的氣息，依然虛無縹緲地瀰漫在空氣中，抓不住源頭，也無從溯源。
江蕁收起靈力，心底的困惑更深了。
她的感知不會出錯，那分明是靈魂的氣息，可整棟屋子，竟找不到她的根源。
夜色己深，超度亡魂的心思看來是要落空了。
或許真是她想多了，世間遺憾萬千，未必樁樁件件都有靈異的緣由。
當然，也可能是自己學藝不精。
江蕁自嘲笑笑，剛轉身準備離開，腳步卻在臥室門口頓住。
她循著味道轉過身，目光落在臥室半掩的門縫上。
——不對。
她剛才明明對著門內施了昏睡訣，按理說愛德華應該睡得死沉才對。可那股味道……源頭就在裡面，而且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江蕁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恰好照在床上。
愛德華平躺著，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均勻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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