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這麼把她領回來了？？？你這人，雖說出門不撿就算丟，但是也不能啥都往家裡撿吧？”
林曉看著那東瞅瞅西看看的瘦弱姑娘，怎麼看怎麼可疑。
要說她是個飢寒交迫的流浪小可憐吧，她這一頭緞子似的金髮可不像是營養不良的樣子，東瞅瞅西看看的好奇勁也不像是處於什麼困境中受挫磨的樣子。
可是，她那破爛衣服和磨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鞋子，還有過分瘦弱的身材，都顯示著她的境遇或許並不好。
“那怎麼辦，她眼巴巴看著我給錢也不走，就賴上了，我又不能攆她吧。”
江蕁和林曉壓低了聲音用中文小聲討論時，妮娜正看著公寓裡的各種陳設，看什麼都覺得新奇有意思。
說話間，一聲響亮的腸鳴音打斷了兩人的討論，妮娜捂著自己的肚子，支支吾吾問：
“江，還有……還有東西吃嗎？”
江蕁和林曉對視一眼——得了，華國人扶危濟困刻在骨子裡，尤其是見不得人餓肚子。
於是妮娜坐在一旁看著江蕁在廚房忙碌了幾分鐘，然後她面前就端來了一大盤熱氣騰騰的餃子。
雖然是江蕁之前包好放在冰箱凍起來的半預製品，但並不有損它的味道。
那餃子個個肚兒溜圓，捏著一圈細密勻稱的褶子，皮薄得能透出裡頭芹菜碎的青綠。
剛一咬開，滾燙鮮香的湯汁就迫不及待地溢了滿嘴，燙得妮娜首哈氣，卻捨不得吐，只能在口腔裡來回倒騰，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倉皇囤糧的松鼠。
金髮隨著她低頭吃麵的動作滑落肩頭，襯著那張被餃子熱氣燻得微紅的、洋娃娃般精緻的臉，滑稽裡透著些可憐勁兒。
餡兒是芹菜豬肉的，芹菜脆生生的，剁得細卻不爛，帶著一股子特有的清冽辛香，完美中和了肉的豐腴。
那肉餡更是講究，肥三瘦七，攪得上勁，裡頭還摻了點皮凍，一煮化成了一兜滾燙鮮甜的湯汁，湯汁混著肉香，在舌尖上炸開，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那股“水兒”含著肉的醇、芹菜的爽、薑末的辛、醬油的鮮，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麻油香，渾然一體。
妮娜被燙得首吸氣，舌尖被鮮味兒重重一擊，那兜水兒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熨帖到胃裡，激得她渾身都打了個激靈。
她哪裡吃過這等精細又霸道的美味，被燙得眼淚汪汪，卻依舊貪婪地咀嚼著，連嘴角淌下來的油星子都用舌頭一卷，抿進嘴裡，灰藍色的眼睛裡只剩下滿足。
她不太會使筷子，兩根竹棍在她手裡像兩根不聽使喚的木棍，本就急，可越著急越夾不上來，夾了幾次都滑脫了。
江蕁看在眼裡，沒說什麼，轉身從抽屜裡拿了把勺子遞過去。
妮娜如獲至寶，立刻改用勺子，一勺一個，吃得狼吞虎嚥，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也顧不上擦。
江蕁只煮了一盤，十幾個餃子，沒敢多煮。
怕她餓得太久，脾胃虛，突然暴食反而傷身。
妮娜正狼吞虎嚥地嚼著第三個餃子，湯汁順著嘴角淌到下巴，她也渾然不覺，只用舌尖飛快地一捲，便將那滴鮮香捲了回去。
幾個餃子下肚，或許是餓意沒那麼洶湧了，她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那雙被熱氣燻得溼漉漉的灰藍色眼睛，望向江蕁，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