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做的?我從沒……吃過這麼鮮美的食物。”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對食物的震撼與好奇,像是一個從未見過糖果的孩子在詢問蜂蜜的來歷。
江蕁用筷子尖指了指餡兒:“豬肉,芹菜,還有點薑末和醬油。”她頓了頓,補充道,“華國的家常味道,這叫餃子。”
“豬……肉?”妮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咀嚼的動作微妙地停滯了一瞬。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迅速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游移。
但這片刻的失神只持續了半秒。
下一秒,她像是被那餃子殘餘的香氣猛然喚醒,立刻用力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看江蕁,也不再說一句話,而是低下頭,重新抄起勺子,以一種近乎虔誠又帶著點狼狽的急切。
妮娜吃得極快,幾乎是風捲殘雲,最後一口連盤子底剩了點餃子湯都湯帶水喝了下去,她才意猶未盡地伸出舌尖,細細舔了一圈嘴唇,眼睛依依不捨地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白瓷盤。
林曉用中文在一旁小聲吐槽:“嘖,真沒眼力見,吃完也不知道主動把碗拿到水槽去刷刷……”
江蕁沒接話,只當這姑娘是初來乍到的侷促。
她起身從衣櫃裡找了一套自己沒穿過幾次的乾淨棉質睡衣,遞給妮娜,指了指衛生間:“去洗個熱水澡,換上這個。”
妮娜接過衣服,抱在懷裡,她站起身,乖乖往衛生間走,可沒過兩分鐘,又推開門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帶著點無辜和茫然,指著身後那間小小的衛生間,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說:
“江……這個……我不會……”
江蕁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的林曉己經“哎呀”一聲,剛才那點關於“沒眼力見”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臉上換上了十足的憐愛與心疼。
短短幾秒鐘時間她腦海裡瞬間腦補出了一萬種悲慘劇本——孤兒院虐待、戰亂逃亡、流落街頭不懂現代設施……
“我的天,她該不會是沒用過熱水器吧?!”
林曉用中文激動地對江蕁說,一邊己經不由分說地擠開江蕁,熱心腸地衝進衛生間:
“來來來,姐姐教你!這個旋鈕,往左擰是熱水,往右是冷水,先開這個小開關,等一會兒水就熱了……”
她一邊除錯水溫,一邊還在絮絮叨叨地念叨:
“這可憐見的,連洗澡都不會,得吃過多少苦啊……”
熱水器的嗡鳴聲漸漸平穩,溫熱的水汽從淋浴間裡瀰漫出來。林曉試好了水溫,回頭衝妮娜招手:“好了,水溫剛好,快去洗吧!左邊是洗髮水,右邊是沐浴露,都在架子上,別用錯了。”
妮娜點點頭,抱著衣服,小心翼翼地走進了衛生間。門被輕輕關上,很快,裡面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江蕁和林曉對視一眼,林曉臉上還帶著未散盡的同情,用氣聲說:
“可憐見的,熱水器都不會用,你這是去哪個第三世界國家救來的難民吧,也太可憐了。”
“嘖,你剛不是還說人家瘦的厲害別不是吸了,這會變得這麼快,好話壞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
江蕁白了她一眼,但是心裡也是又對妮娜升起了幾分同情。
尤其是再結合原主之前被後媽斷供差點餓死的經歷,更叫她有幾分共情,想著儘可能幫一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