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淅瀝，衛生間裡很快氤氳起一片暖白的水汽。
林曉扒在門邊又聽了一會兒，確認裡面動靜正常，才放心地地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對著江蕁開啟新一輪的“案情分析”。
林曉往沙發裡一癱，手撐著下巴嘆氣，心裡己經把妮娜的身世腦補出了許多個版本：
“你說她一個小姑娘，東歐口音，又不肯去救濟站，身上一分錢沒有，衣服破成那樣，大機率身份有些問題，可能是難民，也或許是遭遇什麼禍事了，真挺可憐的。
等下洗完澡我再回我那找幾套衣服給她，正好認識你之後我胖了不少，去年的衣服好多都穿不成了。
晚上你這邊住不下，要不讓她去我那住？我的沙發拉開可以當床睡，你這屋子還是太窄了。”
林曉有時嘴巴厲害，但實際上是個很善良的軟心腸，一開始警惕妮娜的身份也是為朋友擔心。
“行，一會等妮娜出來和她說說吧。”
她話音未落，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
又過了幾分鐘，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熱氣湧出來的同時，妮娜探出了半個腦袋。
她己經換上了江蕁的棉質睡衣。衣服對嬌小的妮娜來說有些寬大。
溼漉漉的金髮披散在肩頭，還在往下滴水，襯得那張剛臉越發精緻剔透，像個人偶娃娃。
“江……我洗好了。”妮娜小聲說，英語依舊磕磕絆絆，她指了指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睡衣。
江蕁隨口應道，指了指沙發，“先坐那兒吧，我去給你拿乾毛巾擦頭髮，彆著涼。”
妮娜就這麼乖乖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上課認真聽講的小學生。溼發還在滴水，在她身後的沙發墊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也不在意，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溫暖明亮的小空間。
林曉看著她那副乖巧又可憐的模樣，也不說她沒眼力見等人伺候了，母性光輝再次大爆發，不等江蕁動身，自己就跳起來衝進浴室，翻出一條幹淨的大浴巾，不由分說地裹在妮娜頭上，開始笨拙地幫她擦拭溼發。
“哎呀，這頭髮得擦乾呀，不然明天該頭疼了！”林曉一邊擦一邊用中文絮叨：
“這髮質真好，又軟又亮……”
妮娜聽不懂中文，只感覺到頭上溫熱的力道，乖乖地任由林曉擺佈。偶爾林曉擦得重了，她也不吭聲，像個模擬娃娃。
江蕁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因“多管閒事”而生出的微末煩擾，也慢慢化開了。
她想起原主剛、被斷供時，也是這般拮据、侷促，連下一頓飯在哪裡都不知道的惶惑。
這不僅僅是一種人性的本能，更是一種基於共同困境的共情。
“你……你今年多大？你的家人呢？”江蕁開口詢問。
“我今年十七歲，我的家人……”妮娜也不知道想起了一些什麼，目光閃爍：
“我的家人只剩下我的哥哥了，其他人都不在了。”
“那你哥哥呢？他在哪？”
“他……他去工作了，走了很久了，我聯絡不到他。”妮娜英語不太好，說的斷斷續續，江蕁和林曉連比劃帶猜才理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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