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公寓裡多了一種奇特的背景音。
早上江蕁去上學前，會抽查妮娜的單詞。
妮娜抱著電子詞典，像唸經一樣反覆誦讀，發音古怪，卻異常認真。
白天，江蕁去上學，妮娜就獨自在家學習，或者偶爾看到合適的演員招募資訊就去碰碰運氣。
但大多數時候也都只是碰運氣，即便妮娜有一張精緻美麗的臉蛋，但這裡畢竟是紐約，全世界的魅力臉龐都能夠在這看見。
偶爾，江蕁回來時會看到妮娜趴在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匆匆而過的車輛和行人，眼神里既有嚮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
江蕁的出攤地點依舊隨機，但每次林曉發定位，總能引來一陣小小的轟動。
江蕁的那碗涼麵成了城市許多角落裡，最令人惦念的味道，即便江蕁那條教學影片己經被轉發點讚了幾萬次，但是還是有更多的食客選擇來小攤上吃上一碗。
吃的時候還有和自己做的再比對一下，想破頭也想不通自己做的明明配料和步驟都嚴格按照教程，為啥味道就是差了這麼多。
“江老闆估計是有什麼秘方吧？”許多人都這麼想。
這天傍晚，江蕁收攤比平日早些。剛推開公寓門，就聞到一股……焦糊味？
妮娜正手忙腳亂地站在灶臺邊，鍋裡一團黑乎乎的不明物體冒著青煙。
她穿著林曉拿來的那件寬大的舊T恤，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臉上蹭了好幾道灰，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驚慌和無措。
“江！我……我想學著煮麵……”妮娜看見她，像看到了救星，差點哭出來，“但是……但是它糊了……”
江蕁走過去，關掉火，用鍋鏟撥了撥鍋裡那團焦炭，挑眉：“煮的什麼？”
“就……就昨天剩下的麵條……我想試試……”妮娜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絞著衣角，“我想……以後你可以教我做飯……這樣，我就不用總是麻煩你回來還要做飯給我……”
江蕁看著她臉上那幾道灰，又看看她眼中那混合著羞愧、期待和一絲倔強的光芒，忽然覺得，這姑娘或許真能成點事。
至少，她沒躺在金絲籠裡做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而是在試圖笨拙地、跌跌撞撞地，為自己嘗試一個並不確定的未來。
“糊了就糊了，下次少放點水，多看火。”
江蕁沒批評，反而從櫥櫃裡拿出兩個雞蛋，磕進旁邊的空鍋裡：
“想學做飯，得先學會煎蛋，這個最簡單，也最快。看著，熱鍋，涼油，蛋打進去，小火……”
妮娜立刻湊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像在觀摩什麼絕世武功。當金黃的蛋液在熱油中迅速凝固，邊緣泛起誘人的焦黃色時，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歎。
“好香……”她小聲說，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和渴望。
江蕁把煎好的荷包蛋盛進碗裡，撒上一點鹽和黑胡椒，“今晚先將就吃這個。今天的對話背了嗎？”
妮娜立刻挺首腰板，像小學生一樣大聲背誦起來，發音依舊蹩腳，卻字正腔圓，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
江蕁剛要表揚兩句，公寓門再次被敲響了。
不是上次那種沉穩剋制的叩門聲，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頻率稍快，像敲門人心裡揣著只兔子。
妮娜的背誦戛然而止，她猛地看向門口，身體瞬間繃緊，像只聽到風吹草動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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