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陰氣還在，但比剛到時甚至更盛了許多。
按理說，不應該啊？
江蕁心裡有了計較，面上卻不露聲色。
她幫著斯黛拉把碗筷收了，又聊了一會兒天，等到天色漸暗，才起身告辭。
“這就走啦？不再坐會兒？”斯黛拉依依不捨地送到門口。
“明天還有課，回去早點休息。”江蕁笑了笑。
凌晨兩點。
城市終於安靜下來，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偶爾一輛計程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斯黛拉公寓樓的單元門是老式的密碼鎖，江蕁白天記住了密碼，輕輕鬆鬆就進去了。樓道里安安靜靜，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亮起。
她站在斯黛拉家門口，沒有敲門，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紙，貼在門縫上，指尖輕輕一按。
咔噠。
門鎖彈開的聲音細微到幾乎聽不見。
江蕁推門而入，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投進來，在地板上畫出幾道模糊的光影。那些白天看起來熱鬧非凡的玄學收藏品，此刻在黑暗中顯出一種詭異的沉默。
鯨骨魔杖的影子投射在天花板上，像一條扭曲的蛇。
送子觀音年畫上的笑臉在昏暗中顯得有些僵硬。
江蕁沒有開燈，徑首走向那扇臥室門。
她白天離開之前，在門框內側不起眼的位置貼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紙——斂息符，作用是隔絕靈氣波動，防止裡面的東西察覺到她的真實意圖。
此刻那枚符紙完好無損，說明裡面的縛地靈並沒有試圖逃竄。
很好。
江蕁推開門，走進臥室，又把門在身後關上。
斯黛拉正安穩地躺在床上睡著，呼吸平穩，眼珠偶爾轉動，也不知道今天在做什麼夢。
為了保險，江蕁還是抬手捏訣，幫她進入了更深度的睡眠。
窗簾沒有完全拉上，留了個半掌寬的空隙。
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冷光。梳妝檯的鏡子反射著月光，像一汪靜止的水面。
房間角落裡，那片陰影比白天更加濃郁。
江蕁閉眼，在自己額心一點，隨即再睜開眼，眼前的臥室就變了一番景象。
那個半透明的男人身影蜷縮在牆角，雙臂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遺棄的大型犬。他看到江蕁進來，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開始往後縮，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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