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弗雷德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了那種刻板而疏離的平靜,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層前所未有的鄭重。
“江小姐。”他走到江蕁面前,微微欠身:
“剛才我與家族通了主事者打了一個電話。基於這件事,我們家族希望能和您達成一項長期、私密的合作。”
江蕁挑了挑眉:“什麼合作?”
“我們希望能每月定期向您採購這種辣椒醬。必須是您親手製作,原料和工藝由您決定。
至於數量,初期暫定每月二十罐,後續可能會增加。”
“二十罐?”江蕁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們家是拿這玩意兒沖水喝嗎?”
“這倒是個好方法,謝謝提醒。”阿爾弗雷德沒有解釋,繼續道:
“作為回報,家族會提供令您滿意的報酬。此外,我們需要簽署一份嚴格的保密協議。
關於醬料的實際用途,以及我們家族的任何情況,都請您守口如瓶。”
江蕁看著這兩人,突然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邪乎。
莫頓走過來,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狂熱,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懇求:
江蕁低頭看著手裡的醬罐。這玩意兒成本不到五歐,要是能換來每月一筆豐厚的收入,似乎也不虧。反正就是多熬點醬的事兒。
況且和莫頓同學一場,這個低調又有點自卑的男孩在小組合作中展現出的品性還算不錯,雖然他這個老錢做派的管家略顯誇張,但還不至於讓她心生惡感。
“行,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只負責做醬。你們拿去幹什麼,有什麼功效,都只是你們認為的,我售賣的只是普通的醬料而己。另外,關於價格,我覺得有必要重新談談。”
阿爾弗雷德握著鋼筆的手頓住了,抬頭看她,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解:“江小姐是對報價不滿意嗎?您可以開個價。”
“不,不是不滿意。”江蕁把那罐辣醬輕輕放在桌上,指關節敲了敲玻璃罐壁,“我是覺得……這東西不值那麼多錢。”
莫頓忍不住插嘴:“江,這對我們家族來說是無價的。只要它能讓我們正常說話,別說一個月幾萬歐,就是幾十萬我們也願意出。”
“問題就在這兒。”江蕁嘆了口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你們現在是‘有病亂投醫’的心態。但我不是江湖郎中,我也沒拿這醬當藥賣。”
她掰著手指頭給他們算賬:
“一瓶醬,豬肉餡、麵粉、香料、我的人工,再加上水電煤氣,成本撐死了也就五歐元。你給我開一萬歐一瓶?
阿爾弗雷德先生,你們家錢是大,但也不能這麼燒吧?這要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在搶劫。”
阿爾弗雷德皺起眉頭,他協助家主處理過上億歐元的併購案,卻在這個小小的醬料定價上遇到了職業生涯最大的難題。
“江小姐,商品的定價不取決於成本,而取決於價值。對於沙漠中的人,一杯水比一顆鑽石更珍貴。”老管家試圖用經濟學原理說服她。
“那也不能漫天要價啊。”江蕁翻了個白眼,“我是個小商販,不是軍火商。你們給我這麼多錢,我晚上睡得著嗎?”
莫頓看著江蕁,突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