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他們旁邊的江巖看起來狀態要好一些但也有點詭異。
江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左手手臂上裹著一層透明的醫用薄膜，隱約能看見下面皮膚上有青黑色的圖案輪廓，像是紋身才紋了一半。
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一臉狀況外的茫然，一會兒扭頭看看他媽，一會兒又瞅瞅他舅舅，完全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
影片裡安靜了兩三秒，然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電子音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
“說吧。”
徐毓芬渾身一抖，像是被那兩個字電了一下。她連忙坐首了身子，面向鏡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沙啞又急促：
“江蕁，是阿姨不對，阿姨不該去你攤子上鬧，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阿姨跟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但這一次不是撒潑時的歇斯底里，而是真真切切的恐懼和後悔。
徐海鵬緊跟著開口，聲音低沉而僵硬：
“江蕁，我也跟你說聲對不起。那天的事是我們衝動了，不該去打擾你做生意。你放心，我們馬上就走，今天就訂機票回國，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麼場面話來挽回一點顏面，但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電子音再次響起：“還有呢？”
徐毓芬像是被提醒了什麼，連忙補充道：
“生活費！生活費我會按時給你打的，一分都不會少！之前停掉的那些我也會補上！你在這邊好好讀書，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阿姨再也不管你了！”
江蕁靠在沙發上，看著螢幕裡這一幕，表情沒有什麼波動。
她知道這段影片能被髮到她手上，說明莫頓家己經把該談的都談完了。
徐毓芬和徐海鵬此刻說的話，有多少是出於真心、有多少是出於恐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以後確實不敢再來找她麻煩了。
影片快要結束的時候，江巖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鏡頭外的方向，然後用中文問了一句：
“姐……你除了當廚子，難道還混幫派嗎？”
他的語氣裡帶著七分好奇、兩分緊張，還有一分隱隱約約的崇拜。
畫面外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然後影片戛然而止。
江蕁看著螢幕上播放結束的畫面，愣了兩秒，然後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這傻小子。
她退出影片，心裡那點不耐煩己經攢到了臨界點。
不是衝著徐家姐弟和江巖，而是另有人。
莫頓家這套操作，說白了就是“先揍你一頓，再告訴你這是為你好”。
派一堆黑衣大漢當街把人拖走，看著是替她解圍，實際上是赤裸裸的宣告——“你歸我們罩了，別想跑”。
醬料訂單長期供應價格給得大方，表面上是金主爸爸，背地裡恨不得在她身上裝GPS。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就是軟禁換了個好聽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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