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船轟然相撞。
一個臉帶刀疤的倭人從對面躍上甲板,手持長刀,直奔主桅。
沈萬舟認出了他。
“犬上赤彥不是被押了嗎?”
隨船書吏沉聲道:“這個身形更高,是假扮的。”
刀疤倭人連砍兩名護衛,伸手抓住銅牌掛繩。沈萬舟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兩人一起撞在船舷上。
倭人抬肘砸向沈萬舟後背,一下比一下重。
沈萬舟死不鬆手,嘴角已流出血。
“這牌子……你拿不走!”
倭人眼中閃過兇光,反手將刀刺下。
一支弩箭從巡船方向射來,穿透他的手掌,將刀釘在甲板上。
明州校尉帶人登船,黑帆海寇終於支撐不住。兩艘船倉皇轉向,受損最重的那艘卻被巡船截住,船上十餘人全部被俘。
沈萬舟癱坐在主桅下,抬頭看見銅牌仍在,忽然笑了。
隨船書吏蹲下來:“沈掌櫃,傷得如何?”
“背疼,牙也鬆了一顆。”
“還能返航嗎?”
沈萬舟抹掉嘴角血跡,扶著桅杆站起。
“返什麼航?第一塊牌子剛出明州便掉頭,以後誰還敢掛?”
明州校尉登船後也勸道:“海寇已經知道你的航線,前面未必安全。”
沈萬舟望向東面的海。
“巡船護我到外海,過了這段,我照走。”
書吏沉默片刻,將方才一直抱著的登記冊遞給他。
“按章程,遇襲後船主有權申請護航至安全水域。你的港費沒有白繳。”
沈萬舟接過冊子,突然覺得胸口發熱。
這一戰,定海船死了三名護衛,傷了十一人,琉璃也碎了二十多箱。可船沒有沉,牌子沒有丟,官印書也仍封在箱中。
被俘的黑帆船上,巡船搜出了明州港內應名單。
名單首位,赫然寫著刺史府司倉參軍的名字。
而那人掌管的,正是東倉封存的全部硫磺與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