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嗣被安置在涼州府衙後院,屋裡藥味刺鼻。
周澈走進去時,王承嗣躺在榻上,臉色灰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來了。”
周澈坐在榻邊:“你要見我,我來了。說吧,你想用什麼換命?”
王承嗣扯了扯嘴角:“我還能活嗎?”
“看你說的東西值不值。”
王承嗣閉了閉眼,聲音沙啞:“阿史那賀魯手裡,有一份名單。長安、洛陽、涼州、沙州,替他傳信、買貨、賣情報的人,都在名單上。”
周澈眼神一凝:“名單在哪?”
“我知道一半,另一半在王紹手裡。王紹被抓前,把它藏在太原王氏長安別院的祠堂供桌下。”
周澈皺眉:“王紹已經被抄家,祠堂也查過。”
王承嗣艱難笑了一下:“他們只查了暗格,沒有拆供桌。供桌腿裡是空的。”
周澈盯著他:“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王承嗣眼中閃過怨毒:“因為王氏棄了我。王敬死了,王紹被抓,他們想讓我背所有罪名。西突厥也想殺我滅口。我若再替他們守秘密,才真是蠢到家了。”
程處默在旁冷哼:“你早就挺蠢的。”
王承嗣沒有反駁,只看著周澈:“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求你放過我,只求你保我母親和妹妹。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周澈道:“若你說的是真的,我可以向陛下求情,不牽連無辜。”
王承嗣眼底終於有了點活氣。
“還有一件事。高昌王麴文泰已經暗中答應阿史那賀魯,一旦大唐出兵,他會詐降拖住唐軍,等西突厥騎兵切斷後路。”
程處默臉色驟變:“詐降?”
王承嗣點頭:“麴智盛被扣在長安,只是棄子。真正的信使早已走小路回高昌。高昌正在囤糧,堅壁清野。”
周澈沉聲問:“你怎麼知道?”
“康鞘利告訴我的。他以為我已經投了西突厥,沒防我。”王承嗣喘了幾口氣,“還有……阿史那賀魯想抓你。他說,你比一座城值錢。”
程處默立刻看向周澈:“聽見沒?你值錢歸值錢,可別真讓人抓走。”
周澈沒有理他,繼續問:“賀魯現在在哪裡?”
王承嗣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西北。
“黑沙川。他在等大唐出兵,也在等一個人。”
“誰?”
王承嗣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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