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點點頭，沒有多問。
教會學校見過太多背景複雜的學生，從內地來的。從南洋回來的。父母離散的，只要肯學。守規矩。交得起學費，學校不會刻意為難。
出了教務處，江澈長長撥出一口氣：“那個老師好凶。”
江知糾正他：“她沒有兇，她只是嚴肅。”
“嚴肅就是兇。”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兇是罵人，嚴肅是不笑。”
江澈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爭了。
林晚卿走在後頭，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
陽光透過鳳凰木的枝葉灑下來，在水泥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教學樓傳來隱約的讀書聲，整齊劃一，像潮水拍岸。
她忽然有一點想哭。
她的三個孩子，要讀書了。
回程的巴士上，江澈終於如願坐到了二層。
他趴在窗邊，看著街上的招牌一塊接一塊往後飛，鼻尖貼著玻璃，撥出的氣在上頭留下一小片霧。
他伸手在霧氣上畫了個笑臉，又畫了個太陽。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
林晚卿去廚房張羅午飯，江知自覺地坐回桌前做題。
江澈跟到廚房，說要幫忙，實際上是想偷吃碟裡的蝦片，被林晚卿拍了一下手，訕訕地跑回桌邊坐好。
午飯後，江泠回到桌前繼續趕稿。
《仙途》寫到了第二卷，主角馬上晉升元嬰的關鍵章節，讀者催更催得厲害。
鄭編輯昨天打電話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說是銷量又漲了一成，廣告商開始主動上門談版面。
“阿泠，你這部《仙途》，怕是要成今年全港的銷售黑馬。”
江泠自然是高興的，能拿更多的稿費誰都會開心。
她寫了一個鐘頭，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目光無意間掃過桌角，看見林晚卿的位置。
忽然想起這幾天的林晚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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