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的起點林晚卿抬起頭。
江泠站在她的面前，少女身量纖細，卻已初初抽條，站在那裡亭亭如一株新竹，脊背挺得筆直，衣服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反倒襯出幾分清瘦的少女感，腰肢盈盈一握。
她膚色極白，日光從廊簷外斜照進來，在她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光，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到毛孔，
此刻她微微歪了歪頭，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底像有星子碎進了那雙黑漆漆的瞳仁裡。
她手裡那張淺黃色的紙不大，油墨印刷，邊角有些毛糙，像是從哪個社群佈告欄上撕下來的。
紙上印著幾行字，繁體，她認得一半：
「聖雅各福群會 成人進修課程 秋季班招生」
底下分了幾欄，識字班，基礎英文，初級會計，家政與縫紉，上課時間多在晚間和週末，學費象徵性收取，部分課程憑低收入證明可以減免。
林晚卿愣住了。
江泠在她對面坐下，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的一句家常話，語氣裡卻帶著不容推拒的篤定：“媽，這是給你的。”
林晚卿張了張嘴：“我？”
“成人識字班，還有基礎英文和會計課。”江泠指著那幾欄，一個一個念給她聽，“識字班一週三晚，基礎英文一週兩晚，初級會計週六下午，你可以先報識字班和會計，英文等識字班上了一陣再加。”
林晚卿聽著，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我......”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阿泠，我都這個年紀了......”
“什麼年紀？”
“三十幾歲了，還去同人家後生仔一起讀書，人家會不會笑......”
“不會。”江泠打斷她，語氣平靜，“成人班裡都是大人，有做工的阿姐，有擺檔的阿叔，有從內地過來的，有在港城住了十幾年的人，大家都是從頭學，沒有人會笑你。”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江知和江澈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筆，齊齊看過來。
江知眼睛亮亮的，小聲道：“媽也要去上學？”
江澈立刻跟上：“那媽是不是也要穿校服？”
江知推了他一下：“大人不穿校服。”
江澈一本正經：“那穿什麼？”
江泠沒理他們，目光仍落在林晚卿臉上。
她看得見林晚卿眼裡的猶豫。害怕。不敢置信，以及......渴望。
“媽，”江泠放緩了聲音，“以後家裡的賬。我的稿費。以後我的投資，都要有人幫我看，我白天上課，晚上寫稿，沒有精力事事自己來，我很需要你來幫我。”
她說的是需要，不是你應該。
也不是為了你好，而是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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