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平撐著膝蓋站首身體,袖口被綠霧灼出的破洞還在冒著細煙。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面起了幾道紅痕,雖然沒有大礙,但顯然那霧氣的腐蝕力不容小覷。陳恭遠蹲在地上將繩索收回來,繩面有幾處己經被蜈蚣的步足割得起了毛邊,硃砂符紋也黯淡了大半。
“這東西叫“守墓陰物”。”
周恭明擦了擦眼鏡上的灰,低聲道,“不是天然生的,是陰氣在墓中盤踞千年,借陶罐為巢慢慢養出來的。那隻陶罐就是它的窩,罐底連著墓底的地氣脈絡。”
林昌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隻陶罐上,沉默了片刻。
“能打爛它嗎?”宋毅問。
林昌平搖了搖頭。“打爛沒用。這種陰物的巢不止一個,墓室裡每隔一段就會有一隻類似的陶罐,它的身軀可以在各巢之間自由穿行。這邊逼退了,它從另一個口子又出來。打碎一隻,反而可能把它激怒,讓整座墓裡所有的“分身”同時湧出來。”
陳恭遠收起繩子走過來,補了一句:“以前聽何應山師叔祖說過類似的東西。對付這種千年陰物,不能硬剿,只能暫退。我們現在的任務是找恭謹,不是清墓。”
宋毅點了點頭,心裡把這番話記下。
他確實對古墓裡的這些東西知之甚少,每一條資訊都在幫他拼湊這座墓的樣貌。
“走。”林昌平握緊桃木劍,“快到了。”
他率先穿過石室對面那道半掩的石門。
石門後面是一條比之前所有的甬道都更寬闊的通道,地面的石板不再是黑色,而是泛著暗沉沉的赭紅色,上面浸著不知名的痕跡,像是水漬,又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斑痕。
牆壁兩側每隔三步就嵌著一塊方形的凹槽,槽內空空如也,但凹槽邊緣殘留著細黑的灰燼。曾經裡面點著東西,只是燃盡了。
宋毅跟在隊伍中間走著,目光掃過那些凹槽,又看向腳下的赭紅色地面。
他注意到陳恭遠的步伐放慢了,這個精瘦幹練的男人側著頭,耳朵微微朝向甬道深處,像是在聽什麼很遠的聲音。
“聽到什麼了?”林昌平問。
陳恭遠沒有說話,繼續聽了幾息,才皺眉道:“風裡有聲音,很輕,像有人在說話。不是咱們的人。”
他說完這句話,幾人都停了下來。
甬道里安靜得出奇,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宋毅早就聽到了,極遠處確實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響動,像是人聲,又像是迴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是恭謹嗎?”
李存真在後面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像是。”
林昌平的眉頭也擰了起來,“聲音的方向不對。恭謹如果被困住了,應該是被困在主墓室,那位置在裂隙入口正下方。而我們走的是側道,按方位推算,現在應該在主墓室的......”
他看向周恭明。
周恭明抬羅盤測了一下,計算了幾息,肯定地說:“偏東南,還沒有匯入主墓室。如果主墓室在我們左前方,那這聲音是從右後側來的......方向不對,不是恭謹他們。”
陳恭遠又聽了一會兒,臉色微變:“不止一個人在說話,是好幾個。節奏很均勻,像是......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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